早上村子里的人各忙各的,门口都见不到人,显得有好多事儿要干,日头一偏西,手就不愿沾东西了,因为不管沾了什么,手里总是不得劲儿,干出来的事儿也不是那么满意,不如不干。
叶兰英吃过午食就拉了凳子坐在家门口的坡上,向下眺望,看细细小小的村道上有没有来人。
他们做的是早食生意,过午也该收摊了吧,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第一天做生意,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担心那一行人的不止叶兰英一个,山脚下的王田、关屏夫夫也时不时出来张望。山腰上的韦阿爷、覃阿奶呢,手上什么也不沾,背着,在自家院子里踱。
连一向很爱往林子里钻的小孩们,下午也不钻了,都在自家院子里玩,等着消息。
年哥儿看到叶大娘搬了凳子坐在土坡上,鼓足了劲儿又冲到山上去,拉了小板凳和她坐在一处。
等了有个把时辰,还不见人影,叶兰英见山下的王田出来的次数变多了,喊了一嗓子道:“王田,瞧见什么没有啊?”
王田回身,望着山上一大一小的两个,气沉丹田道:“啥也没看着!你那位置高,看得远,看见什么了吗?”
叶兰英:“没有!被几处土坡挡住了,压根看不到从凌云山出来的那条路上来没来人!”
坐在叶兰英身边的小年突然出声:“大、大、大娘,义哥爬到树上去了!”
叶兰英掀起眼皮一瞧,看到搭了梯子往树上爬的李朝义,笑了:“定是覃婶儿让他爬上去的。”
山肩上的那棵松不知长了多少年了,又直又高,早就越过了山顶。若能爬到顶头,就能看到凌云山山脚的情况。
他们这儿离凌云山五六里,凌云山东侧的口子离县城就二里多的地儿,若已经收拾好准备回来了,到凌云山山脚那是立马的事儿。
李朝义爬树是叶春山教的,他虽不如叶春山爬得快,但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已经比村里的人爬得快、爬得高了。
“小心点,小心点。”见人越过了梯子,开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覃婆子在下头关切地喊。
李朝义没往下看,视线只盯着自己的手能够到的枝丫。爬树最忌向下看,也忌讳分心。
爬到树肩,李朝义腿力手力有点不够用,想着高度也够,就站去了枝丫上,拨开古松墨绿的枝儿看了一眼。
待他的视线慢慢地、慢慢地聚焦凌云山的山脚,又往回搜寻,看到什么时喊了一声:“回来了!我瞧见了,离我们还有三里地呢!”
霎时间,石关村的人条件反射似的,拔腿就往村口冲。
李朝义慢慢地从树上爬下来,爬到架着梯子的地方,一望底下,得,没人扶。当他是大山哥呢,到这最粗的地方,手扶得住,脚也勾得住。
又想起平日叶春山是怎么下这棵树的,顿时觉得比不了比不了。这要是大山哥,早跳下去,稳稳地落地了,哪还用得着梯子啊。
李朝义不信覃阿奶如此狠心,又往树下看了一眼,这下看到了,一颗小脑袋仰着,冲他嘹亮地喊:“义哥你小心点!”
还是小村儿好,村里人都跑了,就他留下了。
只是这个还不满四岁的小身板,李朝义可不敢让他扶,万一梯子倒了,他自己摔不出好歹,倒把这小娃娃给压了。
想到此,李朝义勾着树枝冲他挥挥手道:“你去吧,义哥自己能成!”
小哥儿一只脚的脚尖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山下旋,想是自己下去以后他就如那离弦的箭般,一溜烟地朝山下跑。李朝义有成人之美,不留一颗已经飘走的心。
小年见义哥用的是大山哥教的爬树之法,心里稳了八分,后两分用从山坡上捡来的两个楔形石块补足。把这石块往梯子脚下一抵,它就稳当好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