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兰没有再犹豫,她绕到庄园后方,选了一段离主楼最近、又被树影遮得最暗的围墙,双翼猛地一振。
没有飞起来,只是藉助那一瞬间的推力纵身跃起,整个人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稳稳落在庄园內侧墙角下的阴影里。
主楼就在不远处。
那是一栋三层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藤,一楼的窗户全都是黑的,只有二楼有几扇窗还亮著昏黄的灯光。
楼前有一队巡逻兵正沿著碎石路慢慢走过,楼后也有一队,两队人马一前一后,节奏鬆散,脚步声有气无力。
艾兰把背紧贴在墙根,趁后院的巡逻队转身之际,迅速从他们背后摸到一楼侧面的一扇窗户前。
窗户没有上锁,她把指尖塞进窗缝轻轻一推,窗扇无声地向外让开一条缝,隨即身形一矮,利落地翻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名巡逻人员忽然回过头。
“怎么了?”另一人询问。
“没什么……刚才好像有阵风。”那人揉了揉后颈,朝阴影里多看了两眼。
夜风穿过墙头的枯藤,带起一阵沙沙的碎响。
“走吧,这庄园连只野猫都没有。”
两人继续拖著步子往前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艾兰潜入进了屋子,客厅里面一片漆黑,厚重的丝绒窗帘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隱约能看见成套的雕花家具,沙发扶手上包著磨得发亮的皮革,空气中残留著一股雪茄和蜂蜡混合的气味。
艾兰等巡逻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窗下的阴影里缓缓直起身。
“就在这底下。”陈玄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艾兰走到东墙边,开始在墙壁和家具的接缝处一点点摸索。
手指滑过冰冷的石砖,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没有凸起,没有凹槽,连一丝缝隙都摸不出来。
“快帮我想想,机关到底在哪?”找了半天毫无收穫,她有点急了。
陈玄沉默了一息,忽然用一种不大確定的语气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压根就没设什么机关?就这地毯下面。”
艾兰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脚下那张厚重的织花地毯,又看了看自己刚刚一寸一寸摸过的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她蹲下身,掀开地毯一角,在铺地石板上一块一块地敲过去,敲到第七块的时候,指节落下去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带著一点空洞的回声。
她將那块石板轻轻掀开,一条向下的通道出现在眼前,里面黑洞洞的。
“先整理一下外面,省得下去之后被外面的人发现了。”陈玄提醒道。
艾兰看了眼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地毯,退回去將它重新铺好,半掩住那块活动石板,然后才躬身钻进地毯下方,双手撑著地砖边缘,整个人一点点没入洞口的黑暗中。
头顶的石板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客厅重新沉入死寂。
甬道是螺旋向下的结构,石阶不算长,大概下了二十几级,脚底就触到了平整的地面。
艾兰摸到墙壁上掛著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点燃,直到昏黄的火光跳跃著铺满整个空间的那一刻,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