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艾兰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的脑海里,陈玄的声音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方式传来,告诉了她一个惊天消息。
“艾兰……玛娜意识已死,我可能要睡一会儿了,玛娜生態会崩解,这颗星球的灵气……会慢慢回归,你……”
话未说完,陈玄的声音突然停下,艾兰的脑海里陷入一片寂静。
艾兰的暗位面,陈玄那副原本已凝实了不少的元神,此刻黯淡得近乎透明,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黑暗深处,再没有半点声息。
“陈玄?”艾兰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陈玄!你说话啊!”她又喊了一遍,这一次带上了明显到无法掩饰的焦急。
暗位面里依旧一片死寂。
那间她亲手筑起的牢房还在,可里面那个总是喋喋不休的声音。
没有了。
“陈玄!”艾兰忍不住喊出了声。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散开,把旁边的白月魁和马克同时嚇了一跳。
艾兰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不是战斗中面对强敌时的警惕,而是一种慌乱的,像是自己多年的好友突然要离开了一样。
“艾兰?”白月魁试探著唤了一声。
艾兰却像完全没听见。
她闭上眼睛,自將陈玄关进这暗位面以后,她第一次將意识重回此处。
隔著那扇她自己设下的暗位面“牢房”,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陈玄的名字。
但此刻,这里只剩寂静。
艾兰睁开眼,脸色有点白。
旁边,白月魁和马克都看著她。
“你……没事吧?”白月魁上前一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艾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望向远处那个仍在往外翻涌烟尘的塌陷坑,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感觉很不对劲。
按理说,那个整天在她脑子里叨叨个没完的傢伙终於闭嘴了,她应该觉得清净了才对。
可为什么,此刻心里反而慌得厉害,像走在一条走了很久的路上,身旁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人忽然没了声音,她回头一看,路上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要不过去看看?”
白月魁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塌陷坑的中心,“玛娜之花的核心区域,说不定还有什么残留的东西。”
艾兰点了点头,展开双翼,托著白月魁缓缓朝坑底降去。
马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还在往外冒血的身体,肩膀被刺鰻扎穿的伤口还没癒合,左腿也不太吃劲,他沉默地在坑边蹲下来。
巨坑比从上面看要深得多,坑壁上到处嵌著碎裂的岩层断面,那些从山坡上滑落下来的噬极兽尸体正一具接一具地化为灰白的肉土,微风一吹,表面便簌簌地往下掉渣。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而清新的灵气,正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往外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