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眉心微微一拢,又迅速抚平,下頜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看著近乎绝望的长珏,感受他指尖的颤抖,只觉得喉间乾涩,多日来紧绷的情绪再度翻涌。半晌,却是垂下目光,隨意落在一处角落,没有迎向长珏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啊,沈湄相信他。可惜,对他而言,终究是自己更重要。
他费尽心思逃离那个地方,好不容易触摸到了自由……
所以,沈湄拦住他,主动迎上克拉肯族时,他其实鬆了口气,没有拒绝。
明镜就那样沉默地立著,一动不动。
长珏攥住他肩膀的手指收拢,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肩骨:“你说话啊!”
他死死咬著牙关,翠绿的眸子因明镜长久的沉默,一点一点失去了光彩。
是真的。
沈湄,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开始泛疼,蘼艷的脸颊霎时苍白。他鬆开了钳制明镜的手,修长的身躯踉蹌了一下,失魂落魄朝楼下走去。
明镜哑声道:“我答应过沈湄,会治好你。不会食言。”
长珏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整个人颓靡又破碎,像是被枷锁困住了,挣脱不得。
明镜静静看著长珏落寞离开的背影,薄唇用力抿了抿。想到沈湄,他的情绪同样复杂。可说到底,他们有谁真正了解过她?一个让人看不透的雌性。
寧雪站在楼梯上,看著长珏走远。他清冷绝望的背影令人心生怜惜。
不过,会好的。
她心里平静又放鬆,瞥见明镜静立在原地的身影,眸子微闪,缓步走了过去。
“明医生,我知道你和沈湄一起前往苍狼要塞,只是为了气我。气我没有主动靠近你,也气我对君玄的好。”寧雪来到明镜面前,看著他如画卷般好看的脸,神色柔和,“你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
明镜这样的雄性,神秘、强大,性格温润,能拥有这样的兽夫,是好事。
从前不愿戳破这层窗户纸,是她希望明镜主动求爱,可他脾气沉稳,哪怕她无数次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他也从不说出口,以至於让沈湄捡了便宜。
寧雪握住明镜的手,目光灼灼,明艷的脸上满是笑容:“这次我主动靠近你了。所以明镜,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明镜垂眸望著寧雪眼底的灼热,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沈湄。
她说话做事,总是透著股旁人无法理解的可笑意味。
不管是半夜三更跑到外围,去报復绑架过自己雄性的雌性;还是用纹缨子换取一个雄性的健康;亦或者把自己兽夫的战斗服给他穿;莫名其妙挺身而出,挡住克拉肯族,导致自己没能回来。都很可笑。
但这样的可笑,又满是真挚。与眼前这双充满了贪婪灼热的眼睛,完全不同。
明镜眸子闪烁了一下,反握住寧雪的手,低声道:“如果,我要你离婚,只和我在一起,你愿意吗?”
寧雪一僵,旋即蹙起眉头,沉声拒绝:“我的兽夫都是上学时就跟著我的。我不可能为了你拋弃他们,这样和沈湄有什么区別?”
望著寧雪,明镜轻笑一声,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平静。
记忆仿佛回到刚来曙光营地时,寧雪將水递给他时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