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高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考好了。”
寻似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涩,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后来长大了就不想了。不是不想了,是不敢想。”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目光停留了很久,“怕想了会难过。”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把花的包装纸吹得轻轻响。远处有人在下山的台阶上走,脚步声很远,听不真切。
尤青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寻似的手指。寻似没有躲,也没有握回来,就那么让尤青握着,像是在借一点温度。
“你现在可以想了。”尤青说,“想了不难过的那种想。”
寻似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看了尤青好几秒,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你在说。”
寻似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两人并肩走着,步子很慢,谁都没急着回去。
“谢谢你陪我来。”寻似说。
“不用谢。”
“我妈都不知道我今天来。”
“为什么?”
“怕她难过。”寻似看着前面的路,“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每年都来。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让我陪。但她来一次,回去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尤青没说话。
“所以我自己来。”寻似说,“替她来。”
“你妈妈有你,很幸运。”
寻似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夸我的?”
“我只是在说事实。”
“你每次说事实的时候,耳朵都不红。”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山坡上散开,被风吹远了。
回到城里,两人在路口分开。
寻似走了两步,又回头:“尤青。”
“嗯。”
“今天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
“不用谢。”
寻似看着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这一次,她的步子比上山的时候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