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方才刺骨的凉,只剩夜色独有的静谧。
陆烬的拥抱很轻,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像是小心翼翼捧着一团易碎的雪。沈逾白紧绷了整晚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常年覆着寒霜的心口,缓缓渗入一缕温热的光。
巷子里静得极致,能听见两人交叠的、轻轻起伏的呼吸,还有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鸣,模糊又遥远。
沈逾白微微侧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鼻尖萦绕着陆烬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冲淡了他周身经年不散的寒凉。他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不用伪装坚强,不用刻意疏离,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孤身一人、无人可依。
短短几秒的安稳,却足以让他沉溺。
陆烬察觉到他的松懈,手臂力道又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存。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克制的温柔,压下了心底所有汹涌的情绪。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炽热滚烫的相拥,只是沈逾白一点点卸下防备,默许他的靠近,便是他所有期盼的圆满。
良久,陆烬才低声开口,嗓音温柔得能融进夜色里:“冷不冷?”
沈逾白轻轻摇头,声音细软:“不冷。”
有你在,就不冷。
后半句藏在喉咙里,被他死死压住,不敢说出口。他依旧胆怯,依旧不敢全然交付真心,怕这束闯入他黑暗世界的微光,终有一日会骤然熄灭,留他重回无边风雪。
陆烬缓缓松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指尖下意识替他拂去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逾白下意识垂眸,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这般亲密的触碰,于旁人而言稀松平常,于他而言,却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温柔。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陆烬收回手,语气平和,没有再逼他许诺,也没有再追问心事。
他懂得循序渐进,懂得沈逾白的小心翼翼,所以他愿意耐心等候,慢慢捂热这颗冰封已久的心。
沈逾白轻轻颔首,应声:“好。”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巷里,路灯将两道身影时而重叠、时而分开。距离很近,胳膊偶尔不经意相触,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沈逾白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
沉默是温柔的,是安稳的,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回到沈逾白租住的老旧居民楼下,楼道的声控灯早已损坏,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