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软得像化开的糖,平铺在教室的课桌上。
最后一节自习课彻底松散,班里大半人都没心思做题,细碎的低语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揉在一起,凑成最平和安稳的校园黄昏。
沈逾白写完最后一道大题,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酸。
他习惯性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没落下,身侧就递过来一瓶温好的牛奶。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隔着薄薄的塑料壁暖着手心。
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耳边漫过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笑意:“别太累,歇歇。”
沈逾白抬眼看向他。
少年随意倚着椅背,目光坦荡又温柔,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这些天陆烬的温柔从来都不张扬,却无处不在,是提前温好的牛奶,是永远放慢的脚步,是课桌下悄悄不肯松开的小指。
是沈逾白贫瘠人生里,从未拥有过的偏爱。
他接过牛奶,指尖轻轻碰到陆烬的指腹,转瞬错开,耳尖浅浅发热,小声道:“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陆烬看着他温顺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总觉得沈逾白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一点点好就能轻易安抚,一点点温柔就能悄悄妥协,骨子里藏着无人窥见的卑微。
他多想把这人护一辈子。
多想让他永远这样安稳、这样温顺,再也不用受半点风霜。
可彼时的陆烬还不知道,有些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钉死了结局。他想护的人,本就命途多舛,他想留住的岁月,根本容不下他们并肩安稳。
下课铃响得轻快,刺破教室里安静的氛围。
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书包,吵吵闹闹往外走。
陆烬利落地合上习题册,侧头看向还在慢慢整理试卷的沈逾白:“走,带你去吃糖水。”
沈逾白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轻轻点头:“嗯。”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斜斜铺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地面,贴合得密不可分。
糖水铺离学校不远,藏在老街的巷口,装修干净温柔,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陆烬熟门熟路点了两份甜品,全是软糯清甜、不腻不齁的口味,都是适合沈逾白的清淡口感。
桂花酒酿圆子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起,甜香漫开。
“尝尝。”陆烬推到他面前,“看你最近脸色好看点了,多吃点。”
沈逾白低头看着碗里圆润的小圆子,雾气氤氲了眼底。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记得他爱吃什么、适合什么,没人会细致入微照顾他的口味,没人会盯着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只有陆烬。
只有陆烬,把他当成需要被疼惜的小孩。
他拿起小勺,慢慢吃着,甜味顺着舌尖漫进心底,难得熨帖。
陆烬坐在对面,不怎么动自己的那份,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小口进食、眉眼柔和的样子,心底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逾白,”陆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以后每天我都陪你。”
陪你放学,陪你吃饭,陪你熬过所有无人相伴的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