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骤然变得空旷。
空得吓人。
沈逾白缺席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时间平淡无奇地往前挪,学校依旧上课下课,梧桐叶依旧一片片落,风依旧凉,可陆烬的世界,彻底缺了一块。
那块缺口漏着风,日日灌雪,夜夜生寒。
班里没人敢问沈逾白的去向。
只知道那个安静干净、永远坐在窗边、做题认真、说话轻声的少年,突然就不见了。没有转学通知,没有告别,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唯有陆烬清楚。
他不是离开。
他是被硬生生从人间烟火里拽走,重新关回了那座无人能见的牢笼。
最初那几天,陆烬还在疯找。
他跑遍所有老街、旧巷、出租楼,一遍遍敲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铁门,一遍遍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听筒里冰冷机械的女声重复着同一句提示,像在日复一日告诉他——断了,彻底断了。
他们之间,彻底断了。
陆烬从前不信宿命。
他以为人定胜天,以为真心能抵岁月,以为只要他够执着、够勇敢,就能把沈逾白从泥泞里捞出来。
可现实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他。
一周过去。
两周过去。
深秋彻底入冬,气温骤降,风刮得窗户呜呜作响。
教室里早早开了暖气,人人都暖融融的,唯独陆烬一身寒凉,从骨里冷出来。
他习惯性侧头。
右边的座位始终空着。
桌角干干净净,没有摆放整齐的习题册,没有随手放的笔,没有那人低头垂睫的温柔侧颜。
什么都没有。
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白。
曾经有多温柔,此刻有多荒凉。
班上渐渐没人再提起沈逾白。
少年人的世界热闹更迭,新的玩笑、新的琐事、新的日常层层覆盖,短暂缺席的人,很快就会被慢慢淡忘。
只有陆烬记得。
记得他喝过的温牛奶,记得他吃甜品时小口吞咽的模样,记得他被触碰就会泛红的耳尖,记得他深夜巷口颤抖的拥抱、含泪隐忍的妥协。
记得他那句残忍至极的——只是消遣。
陆烬慢慢变得沉默。
不再笑,不再闹,不再带着张扬坦荡的少年气。眼底的热烈被一点点磨平,剩下沉沉的阴郁,压得整个人气场冷得吓人。
有人说他变了。
从肆意耀眼的骄阳,变成了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光,跟着沈逾白一起消失了。
某天傍晚放学,天色阴沉,落了今年的第一场细雪。
碎雪轻轻飘落在校服肩头,凉得细微,却精准戳中陆烬最敏感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