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欺软怕硬,忍不住偷偷给靳行深比了个大拇指。
靳行深笑着不说话,心说他家祖宗十八代怕是已经被人骂了一百一十八遍了。
接待室里,靳行深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扔:“说说吧,为什么说谎。”
倪小云两眼一瞪:“领导,你不能诬蔑人啊,我什么时候说慌了?!”
陶恒顿时不服了,愤愤道:“你分明已经签收了快递,为什么还谎称自己没拿?”
倪小云两眼一翻:“这件事我不是已经解释了嘛,你们没记录?”
靳行深不容置喙:“我要听你再说一遍。”
倪小云撇撇嘴:“那还不是因为我怕快递里藏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危险品。”
靳行深双臂抱胸靠在沙发背上,迫人的视线直直盯在倪小云那张抹着厚厚粉底的脸,不放过面上的一丝表情。
他笑容淡淡的:“你认为会是什么危险品?”
“就……炸弹毒气什么的啊,现在神经病那么多,万一是哪个神经病故意报复社会,把我店给炸了怎么办?你们给赔偿吗。我昨天还看了个国外的新闻,说……”
靳行深打断她毫无意义的辩白:“你认识一个叫小朵儿的人吗?”
倪小云没带半点犹豫:“不认识。”
“你既不认识收件人,又担心快递里藏着危险品。”靳行深凌厉的目光直视倪小云的眼睛,“那么请问,你为什么还要签收?”
“……快递公司送来了,我就收了呗。”倪小云理直气壮。
这种理由堪称无赖,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皱眉。
靳行深不置可否,他把打印出来的死者照片拍在桌上:“这个人你确定没见过?”
“没见过。”倪小云只瞄了一眼,敷衍的态度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顾乔就挨着靳行深坐着,忍不住戳了下靳行深的胳膊,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陶恒手机连续叮了几声。
只见他飞快翻看了几下,眼神唰的一亮,立马递到靳行深面前:“老大,秦哥刚刚发来的户籍资料。”
靳行深接过手机,带着自动把头凑过来的顾乔迅速浏览了一遍,随即反手朝倪小云面前一亮:“倪女士,你真的认不出你前夫的样子了?”
众目睽睽之下,倪小云的脸霎时一僵。
“赵保明,祖籍祁州雄北市关和县人,和你是老乡。你们二人于十年前在老家结婚,并于次年生下女儿赵朵儿,后因感情破裂,于五年前离婚,并给赵朵儿改名倪欣雪。”
“后来你带着女儿搬来了邺城,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我说的对吗?倪小云女士。”
靳行深眼刀锋利,眼睛不眨地盯在倪小云面如死灰的脸上,似是要穿透皮肉,扒开她的脑壳。
倪小云脸色一时间青白交错,表情复杂堪称精彩。她终于装不下去了,哇的一声骂了出来。
“赵保明他就是个混蛋,吃喝嫖赌他哪个不精通!”
“那个混蛋打我们娘儿的时候,你们警察在哪?!他现在是死是活,是好是赖,跟老娘有什么屁关系!”
“他出事了,你们来找我了。你们知道我跟着他的时候,过的都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吗?老娘说不认识他,就是不认识他!说再多遍老娘还是不认识他……”
被拆穿谎言的难堪、愤怒、不甘,让她彻底撕破脸皮,堪称歇斯底里。
但这种泼妇骂街式的抱怨宣泄,实在让人心生不起半点怜悯,甚至让人怀疑她话中的真假。
顾乔听不下去了,试图劝她:“倪女士,你冷静一点。”
倪小云充耳不闻,尖利的嗓音刮的人耳膜发疼:“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你是不是他女人?”
她瞪着眼睛堪称恶毒,突然把矛头转向顾乔,指向靳行深的手指因为太激动而微微发颤。
因为沙发尺寸的缘故,顾乔和靳行深本来就挨着坐在一起,加上两人都是相貌不俗,刚才又头凑头一起看户籍资料,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貌似亲密的错觉。
于是他们的公事公办在倪小云的眼里就变成了暗通款曲。
顾乔不知道这人又是闹的哪一出,下意识就想否认,可倪小云的尖嗓子已经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
“你看看你这一脸鼻青眼肿的,是不是被他家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