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瑛低头看了一眼那袭破裙,又抬眼看了一眼靠在石壁上、呼吸急促的男子。
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破都破了,再破些又何妨?
她咬了咬唇,把那点女儿家的羞意咽了下去。
“走。”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裴蘅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他的呼吸打在她颈侧,烫得她头皮发麻。
南瑛咬咬牙,半拖半架着他往前走。
她每次从将军府溜到镇上,都走这条路。不远处就有个山洞,位置隐蔽,洞口掩在几株老松后面。将军府规矩多,有门禁之限,过时辰便不许出入。她先前赶不上回府的时辰,便去那里过夜。
*
山洞不大,约摸一丈见方。地上杂乱地铺着些干草,角落里还捆着几捆猎户留下的柴火。石壁上有人工凿出的几个凹槽,里头搁着半截蜡烛和一把生锈的火折子。
月光斜斜地漏进来,将两人团团包裹住。他身上的那抹滚烫,稍稍中和了些。但体温却渗出那层布料,直达她掌心深处,烫得她好几次想松手。
南瑛扶着他背靠角落坐下,自己站起身去生了火。火光呲地跳了一下,暖烘烘地映在两个人脸上,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音。
她蹲在火堆边,咬了咬唇。
男女之事她没见过,但画本上那些图,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回事。
她心里打的是另一副算盘。
族里给的期限就剩几天了。若是她带个男人回去,说这人已经是她的了。名分什么的倒是无关紧要,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二叔难道还能逼她嫁到刘家去不成?
至于这人愿不愿意……
她抬眼看向裴蘅。
他微微闭着眼,呼吸声还是急促的,胸膛更是起伏得厉害。他修长的手指摸上领口,像是想松开,扯了几下后,又松了手。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层薄红照得近乎透明。
愿不愿意的,睡了再说。这人连男女之事都不懂,她稍微哄几句,指不定就落入她圈套。况且她现在是他救命恩人,他以身相报也是应当的。更何况此刻他虚弱至此,手无缚鸡之力,想来也反抗不了。
这样想着,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去。
“裴公子。”她喊了一声。
裴蘅睁开眼,眼眶红润,让人心生怜惜。
“你是不是很难受?”南瑛的声音压得更低。
裴蘅点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我有法子帮你。”
裴蘅愣了一下,声音发涩:“……什么法子?”
南瑛没急着上手,凡成大事者,必徐徐图之。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在心底给自己做了一番建设后,她这才缓缓开口:
“你且听我说——”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桃花眼微微上挑,眼里带着一点狡黠,“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听完不许跑。”
裴蘅神色愈发茫然,眼底的那抹红跳了一下。
“……在下洗耳恭听。”
南瑛心里一喜,歪头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将军府的下人说过,军营里的兄弟也说过——说大小姐那双桃花眼一挑,半个营的人都挪不开眼。她从前不当回事,此刻却觉得,这副皮囊不用白不用。
“裴公子,你觉得我这人长得怎么样?”
她心下盘算着,要是他敢答一句“丑”,她当即就让他曝尸荒野。
裴蘅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整个人僵了一瞬,耳根慢慢泛红。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姑娘……生得很美。”
“那性子呢?”南瑛问得随意,手指却慢慢扒拉上他的衣袖。他还在发愣,对此浑然不觉。“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裴蘅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视线,“姑娘……侠肝义胆,心地善良……在下从未见过像姑娘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