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凝雪将人引到了自己院中待客的地方,请她上座之后,行礼道:“陛下。”
祁云照皱眉:“今日没有皇帝,只是云小姐。”
秋凝雪低头:“不论如何,陛下都是陛下。”
祁云照有些挫败,没有再和他纠结称呼的问题,问道:“身体,还疼吗?”
秋凝雪立时就想起了当日的混乱,面红过耳,窘迫道:“臣无事。”
祁云照站起来,踱步过去,慢慢张开手,看样子是想抱他。
秋凝雪闭上眼,心情复杂地思考,该怎么断了天子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可预想中的那个拥抱,却迟迟没有落下。
秋凝雪满头雾水地睁开眼,正对上天子的眼神。年轻的君王穿着一身玄色直裰,身形在烛火的照耀中显得挺拔而修长。但不知为何,眼中似乎有几分落寞。
她问:“寒英,我能不能抱抱你?”
……这个问题简直比天子强硬的举动还要让人难以招架。他宁愿对方强势点。
“陛下,您是天子,是四海的主人,也是臣的主人。您想做什么,自然都是可以的。”
祁云照碰了个软钉子,意兴阑珊地收了手,在最近的位子上坐下来,半晌无话。
秋凝雪垂着眉眼,也没有开口。
直到玉絮进来奉茶,这片沉默才被打破。秋凝雪将东西接了过来,对玉絮说:“我来吧,你去休息。”
玉絮在看到客人的脸后大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往外走。
竟然是天子。
对了,对了……那天,秋凝雪就是接了陛下的召见,然后,第二天便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痕迹回了府。
玉絮既喜且忧。陛下已经知道秋凝雪的身份,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是好事。可是,做天子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员,对秋凝雪来说,真的是合适的选择吗?
他百感交集地离开了屋子。
……
秋凝雪给天子倒了茶,推到她面前,正要开口——他已经二十有六,行将就木,马上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而天子正处于最好的年纪,年轻英美,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会有数不胜数的男子,费尽心思地想讨得她的欢心。
她实在没有必要,与自己这等人搅和在一起。尽早结束,对谁都好。
“陛下……”
“寒英,皇帝这种东西,是不是永远都只能是孤家寡人?”
刚刚瞥见的那几分落寞,竟然不是错觉。
秋凝雪的话哽在喉中良久,最终还是暂时咽了下去。
他落下左膝,半跪在地,仰头看着年轻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陛下因何事而烦扰?臣虚长陛下几岁…
[26]身世:眼底好像有万千言语在流淌。
男人眉眼低垂,在昏黄的烛火中,生出无边的温柔。
祁云照看着他的眼睛,半晌,问:“寒英。除了江佩兰,你还有其他妹妹吗?”
秋凝雪不太明白天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据实以答:“没有。臣的父亲,倒是一直想为臣添个妹妹,但是天不遂人愿。”
祁云照愣了一下——今日听他说起父亲,才发现自己其实对秋凝雪毫无了解。
甚至,就连她熟悉的这个名字,都有可能不是他的本名。
“能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
秋凝雪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睫低垂,道:“臣从前的生活,并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可是,我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
秋凝雪轻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开口了:“臣生在明州,是云台郡人。母亲乃静宁元年的进士,累迁至虞州州牧。父亲李氏,是云台本地的县令之子。”
“母亲常年在外做官,故而我与她接触不多,不算多么亲厚;父亲在云台孝顺祖母和祖父……性情严厉,每日殷切教导,望我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