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拍了拍明淑单薄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莫哭了。从今日起,你搬来我院子里住,与我同住。衣食住行,皆由我院中安排。你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明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昭,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真的吗?阿姊?我可以跟你住?”
“嗯。”明昭点头,“你既唤我一声阿姊,我自当管你。读书是正事,不可荒废。往后每日,与兄长一同上学散学。”
她没时间天天待学堂里,只要考试的时候她考第一就好。
明淑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谢谢阿姊!谢谢阿姊!”
能跟最崇拜的阿姊住在一起,还能安心上学,不用再被母亲支使着做这做那,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嗯。”明昭点头,“稍后我会让人去与你母亲说。你安心收拾便是。”
“谢谢阿姊!谢谢阿姊!”
明淑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小手紧紧抓住了身边陈英的胳膊,小脸上阴霾尽散,满是灿烂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身边的小伙伴,忙拉着陈英的手,对明昭介绍道:“阿姊,这是陈英姐姐!她方才帮了我!她父亲是陈岱将军!她可厉害了,识字比我快,算数也好!”
陈英被明淑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挺了挺小胸脯,对明昭露出大方英气的笑容。
她对陈英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些:“陈女郎,今日多谢你相助明淑。”
陈英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小事!女公子放心!我会看着明淑妹妹的!”
赵煦听了个大概,对明淑笑道:“淑儿妹妹搬来跟昭昭住?那好啊!以后更方便了!”
谢恒厥则好奇地看着新出现的陈英,陈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挺直了小身板。
“既然认识了,下午散学便一起走吧。”明昭对明淑和陈雅说道,又看了一眼赵煦和谢家兄弟,“你们晚些时候要去哪吗?”
都摇头,明昭见了点点头,成,那就跟她去干活吧!
下午上完算术课,散学的钟声悠扬响起,明昭没有耽搁,示意赵怀远收拾好书本,便带着刚刚收编的小伙伴们——
赵煦、谢晏、谢恒厥、明淑以及新加入的陈英,离开了学堂。亲卫不远不近地护卫着。
他们没有回各自的府邸,而是径直来到了赵府内专属于明昭的那处僻静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新移栽的几株翠竹给简陋的庭院添了几分生气。
明昭让春华秋实去准备些茶水点心,便招呼众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粗糙,石凳冰凉,但没人介意。
“阿姊,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明淑挨着明昭坐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赵煦也摩拳擦掌,“昭昭,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点子了?跟农具似的?”
谢晏安静地坐着,目光沉静地看向明昭,等待她开口。
谢恒厥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后目光还是黏在明昭身上。
陈英与他们都不熟,略有些拘谨,但腰背挺直,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
明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谢晏:“晏阿兄,你可知如今壶关仓中,存粮几何?每日消耗多少?尚能支撑多久?”
谢晏略一沉吟,他耳濡目染,对这类数据比旁人敏感:“前几日听父亲与赵世伯议事时提及,去岁存粮及今春各地坞堡输送、商队换回之粮,合计约不足三万石。壶关现有军民逾两万,每日仅维持基本口粮,便需耗粮近两百石。若无新粮入仓,最多……支撑三月有余。”
他语气凝重起来,“且这还未算春耕青黄不接时,可能需拨出的种粮与接济粮。”
三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孩子心头。
就连年纪最小的明淑和陈英,也隐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三个月内没有新的粮食来源,壶关可能会陷入饥荒。
赵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捏紧了拳头。
“所以,”明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非常需要粮食,需要能快速换来粮食的东西。”
她看向众人:“织机、火炕、新农具,这些都能改善民生,稳固根基,但换粮见效慢。青乌炭利润高,但产量有限,且主要用来换取药材等更紧缺的军资。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能量产、价值高、且能吸引商贾,尤其是富庶人家愿意用粮食来交换的东西。”
这个时候是乱,不是真的没有吃的了,大户人家的地窖里,粮食多得发霉,士族炫富成风。
但是他们还只能看着,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胡人不一样,他们是外族,本来就是来抢劫的。可如果像她父这样的朝廷兵马,或汉人兵马,敢对他们下手,这些人是不好惹的。
这就好比明末崇祯皇帝,官员很富,田连阡陌,他知道,百官也知道他知道,但是不能动,因为在王朝末年皇帝一旦下手,他们会非常应激,内部直接速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