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继续北上,次日并州军抵达蓟城。
蓟城城墙高大,却处处可见战火痕迹。城头旌旗残破,守军衣甲不整,面有菜色。城门外,两队人马早已等候。
为首的那人,还是个少年,慕容恪今年才十八,慕容烈比他还小两岁,他步行迎上前来。
“慕容烈——恭迎并州师!”
赵明昭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慕容烈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明昭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扶起慕容烈:“公子请起,幽州危急,咱们进城说话。”
慕容烈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明昭脸上,愣了一下,旋即垂首:“多谢将军。”
他起身后目光越过赵明昭,落在她身后那人身上。
慕容恪一身玄甲,按剑而立,慕容烈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蓟城郡守府。
赵明昭端坐主位,薄盛、宋臣分坐左右,慕容恪站在赵明昭身侧。
慕容烈坐在下首,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
明昭也懒得寒暄,“拓跋部如今到了何处?”
慕容烈拱手道:“回将军,拓跋部主力已至易水北岸,距蓟城不过三百里。先锋骑兵已过范阳,沿途郡县,望风而降。”
薄盛眉头一皱:“这么快?”
慕容烈接口道:“拓跋部骑兵来去如风,我军……我军屡战屡败,无力抵挡。”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慕容恪。
慕容恪面无表情。
赵明昭点点头:“蓟城现有多少兵马?”
慕容烈道:“连翻败退,满城守军,不过八千。其中老弱占半,能战者……”
他说不下去,又忙道:“将军放心!只要将军发兵相助,蓟城粮草军械,愿尽数供大军使用!慕容部上下,愿听将军调遣!”
赵明昭看着他,八千,这都没有一战之力,不过慕容部的马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这么着吧。
“我为幽州而来,也为慕容部而来。”
她顿了顿,看向慕容恪:“这位你可认得?”
慕容烈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慕容恪上前一步,“堂弟,多年未见。”
慕容烈也是个戏精,竟扑通一声跪在慕容恪面前:“恪兄!恪兄!你终于回来了!”
他这一跪,满室皆惊。
慕容烈拉着慕容恪的衣袖,声音哽咽:“恪兄,父他对不起你们这一脉……可我们,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父死后,我想过去找你,可拓跋部打过来了,我们走不了……”
“恪兄,慕容部遭此大难,才知道当年父做错了。你是嫡脉,比我更有资格统领部族。如今你回来了,这幽州之主,该你来做!”
慕容恪看着他,目光复杂。
赵明昭在一旁看着,“慕容烈,你这话可是真心?”
慕容烈抬起头,满脸泪痕:“将军明鉴!我等绝无虚言!慕容部如今危在旦夕,只有恪兄能带着我们活下去!”
“只要恪兄愿意回来,我愿奉他为部主,绝无二心!”
赵明昭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起来吧,幽州的事,从长计议。”
慕容烈这才起身,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底却已有了光。
当夜,赵明昭与宋臣密议。
宋臣慢条斯理:“那慕容烈的话,五分真,五分假。真在他确实走投无路,假在他未必甘心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