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缜看着两族关系融洽,很是开心,北地的局势是绕不开胡人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才是硬道理。
赵家得做一个表率,战事起了,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不后面捅刀就行了。
内院里,新妇已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的婚服,穿了件素净的夹袄,坐在妆台前。
青娘端了碗银丝细面进来,放在她手边。
“新妇饿了吧?吃碗面垫垫。”
新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多谢阿姆。”
她口音有些生硬,但咬字还算清楚。
青娘笑了笑,觉得这可能是人家的方言,也没计较,在旁边的杌子上坐下来。
“新妇从草原来的,可还习惯这城里的日子?”
新妇拿起筷子,挑起面慢慢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城里太闷。”
青娘愣了一下。
“四面都是墙,看不见天边。”
青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笑了笑。
新妇又吃了几口面,放下筷子。“他叫什么?”
青娘又是一愣。“赵煦,新妇不知道?”
新妇摇摇头,她汉话学了好久,但是还是记不住名字。
“阿爹只说,嫁给赵家的长子。没说叫什么,也没说长什么样。”
青娘看着她,“新妇放心,煦哥儿是好人家的孩子,厚道,心善,不会亏待新妇的。”
天黑下来的时候,宴席总算散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辞,被自家的仆从扶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里。
羌人的送亲队伍也被安顿在驿馆里,临睡前还在嚷着要喝酒,被陪嫁的羌女好说歹说劝住了。
赵煦被人推进洞房的时候,头还是晕的。
他被灌了不少酒,脚步有些发飘,眼睛也有些发直。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站在门槛上愣了一会儿,才看清屋里的人。
新妇坐在床沿上,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是汉人的寝衣,素白的,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灯烛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两团淡淡的红照得更柔和了些。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赵煦走进来,把门带上。
屋里静下来,“你——”
赵煦开口,嗓子有些干,清了清,才接着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叫人送点吃的?”
新妇摇摇头。“不饿。”
赵煦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来没觉得跟人说话这么难。
新妇看着他,忽然问:“你怕我?”
赵煦一愣。“不怕。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新妇的嘴角动了动,“那就别说,过来坐。”
赵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灯烛的光一跳一跳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新妇开口。“我叫阿依莫,草原上的名字。汉话的意思是,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