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更糟的消息传来——
庾家来信,说他们在会稽的田庄,佃户们被僧人蛊惑,纷纷退佃,要把田地供养给寺庙。
庾家派人去理论,竟被僧人骂作“贪恋俗物、罪业深重”,灰溜溜地回来了。
王逊捏着信,手在发抖。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些僧人,根本不是什么助力。
他们是寄生虫。
他们不事生产,却要人供养。
他们不服徭役,却要人跪拜。
他们把持着虚无缥缈的来世,榨取着百姓仅剩的今生。
这样的人,越多,越糟。
可问题是——
赶不走。
他们打着佛法的旗号,谁敢动他们,就是灭佛,就是暴政。
主要是南边为了骂北边赵氏,前面话说得太满。
现在实在是太打脸了。
王逊揉着太阳穴,当初嘲笑赵氏灭佛,是不是笑得太早了?
定昭元年,十一月。
关中。
长安城外的麦田,大片大片地荒着。
不是没人种,是种地的人少了。
青壮们要么进了寺庙当和尚,要么天天去寺庙听经、供奉,哪有心思种地?
妇人们也顾不得纺线织布,整日敲着木鱼念经,说是要超度亡夫。
收成锐减,赋税收不上来。
徭役更是没人肯服。
官府征人去修渠,应征的十不足三。
剩下的都说:“修渠是俗务,耽误修行。你们当官的,不怕下地狱吗?”
苻毅终于开始慌了。
他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汗。”丞相终于可以说出憋了几个月的话,“臣早说过,那些僧人来历不明,不可轻信。如今寺庙占田千顷,僧众不纳赋税,信徒荒废生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苻毅皱眉:“可他们佛门弟子,不是说慈悲为怀……”
“慈悲?”一个武将忍不住冷笑,“可汗,臣的部下亲眼看见,栖贤寺后院堆满了米粮布帛,足够一州百姓吃用三年!城外百姓饿得挖野菜,他们可曾施舍一粒米?”
苻毅脸色变了。
“还有。”武将继续道,“臣截获一封密信,是栖贤寺主持与江南往来的。信里说,要让关中人心归佛,待时机成熟,便南北呼应,共图大事。可汗,这哪里是僧人,分明是奸细!”
苻毅霍然站起。
“查抄栖贤寺!”
苻毅下令是很快的,他不会像南边打肿脸充胖子。
当甲士冲进栖贤寺时,主持也带着几百个核心弟子,从密道逃出城去。留下的,只有几千个不明真相的普通僧众,和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
苻毅站在佛殿前,脸色铁青。
“可汗。”丞相轻声道,“那些逃走的僧人,去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