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
“是。他们去了鲜卑拓跋部,说要在那里弘扬佛法。拓跋部本就好佛,此番只怕……”
苻毅闭上眼。
他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在行仁政,却不知道,他亲手把一群寄生虫请进了家门。
他又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上一次还是因为轻信兄弟。
洛阳,王宫。
明昭看着关中送来的密报,哈哈大笑。
薄越在一旁道:“大司马,苻毅终于动手了。可惜晚了,关中元气已伤。今年秋收减产三成,西征的时机……”
“不急。”明昭放下密报,“让他们再烂一烂。”
她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你看。”
她指着关中,“苻毅以为他在行仁政,却不知乱世行仁政,就是自杀。百姓要的是吃饱穿暖,不是虚无缥缈的来世。那些僧人给不了他们吃的,给不了他们穿的,只会告诉他们‘你们有罪,活该受苦’。”
“等百姓发现,信了佛还是要饿肚子,而官府给不了他们粮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薄越想了想:“会……怨官府?”
“对。”
明昭点头,“可怨有什么用?官府也变不出粮食。到那时候,民心就彻底散了。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会乱。”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
洛阳城新的城墙正在合龙,新的坊市已经开始营业,新的农田正在开垦。
号子声、夯土声、叫卖声、牛叫声,汇成一片热闹的生机。
“我们在重建,他们在自毁。”明昭轻声道,“等过了冬天,等关中彻底烂透,就是我们西征的时候。”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那些僧人。若不是他们,关中哪会烂得这么快?苻毅那个蠢货。”
薄越也笑了。
国运是对比出来的,北周欣欣向荣,一年的时候,工坊开遍了,百姓劳作一年,冬天买得起冬衣,布匹价格北方非常便宜,不过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只供应百姓与军需。
这一年,他们缓过来了。
那么,就是别人的噩梦了。
定昭二年,二月。
长安。
春荒。
去年减产三成,今年又该春耕了,可种子呢?耕牛呢?劳力呢?
种子被供奉给了寺庙。
耕牛被宰杀供奉给了寺庙。
劳力要么当了和尚,要么天天念经,不肯下地。
官府开仓放粮,可仓里也没多少粮了。
去年的赋税没收上来,拿什么放?
百姓开始饿肚子。
有人去寺庙求告,希望僧人们能施舍一点。
僧人们说:“饿肚子是消业,是好事。你们应该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