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越。”
“在。”
“告诉父亲,可以商议西征了。”
薄越眼睛一亮:“是!”
明昭看着春风中摇曳的麦浪。
远处,有人正在唱歌。
那是并州的民谣,去年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地:
“三月里来春风暖,
犁破新土种福田。
不求来生极乐界,
只愿今岁饱三餐。”
歌声粗粝,却充满了生机。
力求三岁小孩都能听懂。
第73章明昭有周(三)
定昭二年
洛阳,王宫正殿。
巨大的关陇舆图悬于北壁,山川关隘、城池堡寨,皆以朱墨标注。窗外春光明媚,殿内却气氛凝重——
自去年《汰佛令》颁行以来,北地六州渐稳,仓廪充实,军械充足,西征之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赵缜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文臣班列之首,是太傅谢云归——
他身后,是太常卿宋臣——
武将班列,明昭为首,后面车骑将军陈岱,广平侯薄盛。
再往后将领、心腹文官,济济一堂。
“诸卿。”赵缜开口,“关中春荒愈演愈烈,苻毅焦头烂额,民心离散。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今日廷议,便议西征之策,咱们如何打?何时打?从何处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云归身上。
“太傅先说吧。”
谢云归出列,缓缓开口。
“臣以为,西征之事,当以正合,以奇胜。”
他的声音让人信服。
“潼关,天下雄关。秦得之而六国俯首,汉得之而关中定。”
“乃关中门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中形胜之地,潼关天险,不可轻犯。若强攻潼关,纵使能下,亦必损兵折将,伤亡惨重。此下策也。”
“然则,臣观关中形势,苻毅之患,不在外,而在内——春荒未解,民心浮动。豪强离心,僧孽潜伏。此其虚也。我若以大军压潼关,佯作强攻,使彼不得不集重兵于东线。然后以奇兵出龙门,渡黄河,直捣冯翊,抄其后路——”
他顿了顿,看向上面的赵缜,又看向身边的群臣。
“如此,则潼关不攻自破,长安四面受敌。此韩信暗度陈仓之策也。”
群臣纷纷点头,道谢公所言极是。
赵缜也点头,目光转向宋臣。
“宋卿以为如何?”
宋臣自从管上礼仪,性情都比平时收敛了几分,“太傅之策,正合兵法,臣无异议。”
他话锋一转,“不过……臣在想,打下长安之后,怎么办?”
咱们都没打下来,是不是有点过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