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选哪个都不会出乱子就是。
谢晏一摆烂,中间环节的方案没有了,什么事都要她动脑子捋,她干了一个星期,暴躁了七天。
她可算懂了为什么诸葛亮是所有皇帝的白月光,天天批折子想办法的时候,很难不梦着许愿一个大事小事全包还鞠躬尽瘁不专权的。
“以前倒不觉得这么累,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谢郎也不心疼我为我解难,可是家中事忙,到了议亲的时候了?”
谢晏垂下眼帘,“明昭,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呢?是一个好用的下属吗?”
明昭立刻表衷肠,“怎么可能,我一直将晏阿兄当成亲兄长啊,阿兄出身谢氏高门,肯帮我料理俗务,这般体贴,我岂是如此不知事之人?”
“明昭。”
谢晏抬起头与她对视,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一贯清淡的眼睛映得格外幽深。
那幽深底下,有暗流在涌动,被他用那层清淡的表皮,严严实实地裹着。
“你方才问我,是不是家中事忙,到了议亲的时候。”
他顿了顿。
“我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二十有二,谢家的长孙,早该成亲了。前些日子,南边还递了几幅画像来给我看。”
明昭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她当然知道,明昭不祸害他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体面人,谢晏是谢云归这一脉未来的谢家家主,谢家倾家相投帮赵家,她还祸害人家长子,她成什么人了?
高门喜欢联姻,像谢晏这样的,一直是士族眼里的金龟婿,哪怕是现在,如果她兄长未婚,与谢晏二选一,不论南北,士族都会选谢家长子。
这种隐形的势力不是战争可以改变的,李世民的地盘都快到西天了,高门士族嫁女儿也只肯出庶女。
谢云归肯让次子入赘,也是想让两家更亲密些,明昭的婚事不可能与慕容恪这些外族,其他家的人哪有谢家长得好?
“哦?哪家的?”
谢晏看着她。“这并不重要,她们都不是我想娶的人。”
明昭放下酒杯,靠在凭几上。“那你想娶什么样的人?”
谢晏看着她,“明昭。”
“嗯?”
“明昭,我不是你兄长,这些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不是因为我想建功立业,谢氏不缺高官。”
他顿了顿。“只是因为我想帮你。”
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可我不知道,我能帮到什么时候。画像送来的时候,我看着那些名字,那些出身,那些才貌。她们什么都好,可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个人,每天晚上都在看文书,在为这个刚立起来的国家操心。那个人有时候会累,会烦,会暴躁,可她从来不说。那个人……”
他顿了顿。“那个人,从来不看我。”
明昭的手指微微一顿,这就冤枉了,她没有,她不认,大不了她明天给他也编个草帽。
谢晏的笑有些苦涩,“这几天我在想,我不来,你会不会想我,你果然想了。”
明昭看着他,目光复杂。
谢晏端起酒杯,饮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是帮手,是臣子,是那个能帮你处理杂事的人。”
他放下酒杯,“明昭,可我不甘心。”
他看着她,“我不甘心,我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殿内一片死寂。
烛火轻轻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远忽近。
明昭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那双终于不再清淡的眼睛,那眼睛底下,滚烫的、炽烈的、藏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明昭:?
这事误会啊,她是个没心的人,别看她前些日子慕容恪还没出征的时候你浓我浓,但她纯纯被美色所惑。
爱情这东西,她不明白,但是这感情她懂,恋爱脑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最好办的。
她想起了苻毅,她福至心灵,她将苻毅对她诉说的感情,直接与谢晏来了一遍。
毕竟她的丈夫注定是谢家人,不论是哥哥还是弟弟,都是无妨的,谢家长子肯嫁,吃亏的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