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越点点头,“还是大司马会起名,团子,好听。”
明昭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团子。”
团子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像是在回应。
明昭笑了,“行,记住了就好。”
第二天一早,明昭启程回长安。
团子被放进一个特制的竹笼里,笼子里铺着软软的干草,还放了几节嫩竹笋。它趴在笼子里,一开始有点不安,发出细细的叫声。明昭把手伸进笼子,摸了摸它的头,它就不叫了,乖乖地啃起竹笋来。
杜淳带着官员们送出城十里,一直送到官道尽头。
明昭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站在路边的杜淳。“杜令,巴蜀的事,就交给你了。”
杜淳连忙躬身:“大司马放心,下臣一定尽心竭力。”
明昭点点头,又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那些山里,有几百个村子,几千户人家,还有陈济那样的祭酒。三年后药材能收了,茶能采了,纸能卖了,路能走了。
那时候山里的百姓,应该能好过一点吧。
马车缓缓启动,往北而去。
团子趴在笼子里,透过竹条的缝隙,看着外面掠过的景色,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明昭低头看着它,笑了笑。
“团子,咱们回家了。”
第84章天下归心(四)
马车一路向北,走了七天,终于望见长安城的轮廓。
团子已经从最初的忐忑中缓过劲儿来,如今把这晃晃悠悠的马车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它趴在笼子里,啃一会儿竹笋,睡一会儿觉,醒来就扒着竹条的缝隙往外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明昭有时伸手进去摸摸它的头,它就发出细细的哼哼声,把头往她手心里蹭。
明昭看它这样想起自己小时候想要的巧克力城堡,对于团子来说,这个窝都是可以吃的,只是竹子有点老了,没有笋好吃。
傍晚,车队抵达长安城外。
城门楼下,已经站了一队人马。天气热,为首的那人一身绸衣,风把衣摆吹得微微扬起。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亲卫,个个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薄越策马上前,“大司马,谢太傅来了。”
明昭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谢云归正翻身下马,往这边走来。
谢云归走到马车前,“大司马一路辛苦。”
明昭从马车上下来,看着他笑了:“太傅怎么亲自来了?”
谢云归也笑着:“大司马离京一月有余,臣当然得亲自来接,不然没法向王上交待。”
明昭摆摆手:“我父王才没工夫管这个,雍凉那边怎么样?”
谢云归道:“王上上个月来书,说雍凉已定,降将降吏都安置妥当。只等秋收之后,再巡一遍边境,便可回长安了。”
明昭点点头,骑上自己的踏雪,跟着他一道骑马往城里走。
夏天人心燥,矛盾都多了不少,谢云归操心得日日盼着明昭回来,“大司马,关中这边已经稳定下来了,各县秋收在望。工坊那边,冶铁坊又打了五百张新犁,织坊新招了二百个织娘,其他的比如琉璃坊这些,生意也好得很,天天念叨要扩建。”
明昭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他们并辔而行,谢云归这些日子人都瘦了一圈,偏偏夫人还在冀州,可以说宫中府中事事操心。
“关中稳定下来之后,臣开始理陈年旧案了。”
明昭眉头一挑。
谢云归叹了一声,“这些年,匈奴人屠过,羯人屠过,关中十室九空。如今大周接管,户籍要重新理定,田产要重新分配,人命案子要一件一件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查出来的,不少。”
明昭看着长安慢慢恢复生气的街道,听着他说。
谢云归侧头看向她,“光长安一城,这一个月就理出旧案三百余起。有被杀的,有被掳的,有被抢了田产的,有被占了妻女的。有的能找到苦主,有的连苦主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