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的手落在她的背上,她的身子温热,隔着衣衫能感觉到。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就这样抵着,闭上了眼睛。
屋里很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过了好一会儿,明昭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闷闷的。
“谢晏。”
“嗯。”
“你这样做,我会觉得欠你的。”
谢晏沉默了一会儿,“大司马不欠臣什么,臣做的,都是臣想做的。”
明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亮,像是山间的泉水,能照见人的影子。此刻那泉水里,倒映着她的脸。
“谢晏。”
谢晏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明昭的手贴在他脸上,能感觉到他脸颊的温度在一点点升高。她的指尖划过他的唇角,“我们成亲吧。”
谢晏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明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不愿意?”
谢晏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明昭……”
明昭打断他,“在长安的时候,父王问过我好几回了,太常已经选好了吉日。”
谢晏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离他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细长,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的手还贴在他脸上,温热柔软的。
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明昭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轻轻叹了口气。
谢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好。”
这一个字,有他所有的欢喜。
赵缜知道他们开始谈论婚事,与谢云归已经开始称亲家了,谢云归对这个倒贴的长子已经不想说话了,还没成亲,他已经想象得到别人会怎么议论他家了。
这些不知道谢晏癫狂的人,肯定会骂他谢云归为了傍新君,居然连嫡长子都嫁。
他冤啊——
还有次子还不知道这事呢,根本不敢宣传,不能让次子知道,他不敢想两兄弟闹起来有多少吃瓜群众。
这脸是怎么也丢不起的。
于是这场婚事在赵缜人逢喜事精神爽,与谢云归的皮笑肉不笑下,由宋臣操办起来了。
大朝会那日,洛阳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细细密密地落下来,落在朱红的宫墙、金黄的琉璃瓦、汉白玉的台阶上,把整座宫城染成银白。
赵缜正式称帝,明昭走在前面,身后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衣冠济济,乌压压一片。
正殿大门洞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御座设在九级台阶之上,赵缜端坐其中,衮冕加身,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在烛光中隐约可见。
明昭在文臣班列之首站定,微微垂眸。
身边站着的是谢云归,再往后是宋臣、谢晏、苻毅。对面武臣班列,慕容恪一身玄甲,按剑而立,身后是赵勇、赵怀远,还有那些从并州起兵就跟着的老人。
辰时正,鼓声响起。
礼官高声唱道:“大朝会启——百官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