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顺势压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紧抿的唇。
她伸手从床头取下红烛,烛火跳动,映在她眼里,蜡油滴落。
第一滴落在他胸口。
温热的液体迅速凝结,在他皮肤上开出一朵小小的花。他喉头一紧,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每一滴落下,他的呼吸就重一分。那些红痕在他身上绽放,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多了欲味,浓得化不开。
她把红烛放回原位。
慕容恪抬手,扯下发带。
他握着她的腰,翻身把她压下。他这般看着她,对上她的眼眸,眼里的火熊熊蔓延。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婆娑。纱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将满室旖旎笼进朦胧的阴影里。
外头白日里被晒卷的梧桐叶,在夜露降临时悄悄舒展开来。露水沿着叶脉缓缓滑落,渗进干裂的土地,无声无息。焦渴的土地迎来的第一缕湿润,轻柔绵长,带着抚慰一切的力量。
秋深了。
赵缜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渐渐染黄的田野,宋臣站在他身侧,慢悠悠道:“王上,车驾都备好了。明日一早,便可启程回洛阳。”
赵缜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关中这地方,以前来的时候,满目疮痍。如今再看,倒是有了几分人样。”
宋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夕阳把一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这都是大司马的功劳。”
赵缜点了点头。“那丫头,比我能干。”
宋臣笑了笑,没接话。
赵缜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他。“对了,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宋臣愣了一下:“王上说的是……”
“慕容恪。”
宋臣挑了挑眉,斟酌着道:“上将军这几日都在军营里,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赵缜哼了一声,“算他识相。”
宋臣心想,您这高兴得未免太早了些。但这话他不敢说,只是陪着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明昭骑着踏雪,走在队伍中间。团子被塞在她的马车里,大竹笼里放了竹笋,它趴在里头,啃一会儿,睡一会儿,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搬家。
薄越策马跟在明昭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辆车。“大司马,团子不会晕车吧?”
明昭看了他一眼,这货以前可嫌弃熊猫了,怎么回事?真香了?“它晕什么车?它那车里比咱们住的驿馆还舒坦。”
薄越讪讪地闭了嘴。
队伍一路向东,走了半个月,终于望见洛阳城的轮廓。
明昭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心里有些感慨。她离开的时候,还是春天,如今已经是深秋了。
第88章天下归心(八)
洛阳城外,十里长亭,旌旗如林。
赵勇带着百官已在城外候了整整两个时辰。他一身戎装,腰悬长刀,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乌压压一片官服。文官捧笏,武将按剑,个个挺直了脊背,目光望着远处那条蜿蜒的官道。
日头渐渐西斜,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有年轻官员忍不住小声问:“怎么还没到?”
旁边的人瞪他一眼:“急什么?王上回京,能不准时?等着就是。”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王上车驾已过伊阙,距此不过十里!”
赵勇点了点头,沉声道:“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