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洛水两岸就围满了人。将士们从营帐里涌出来,爬到高处,挤在岸边,等着看这场比试。
周虎挑了一艘最快的艨艟,挑了二十个最好的水手。那艨艟又细又长,桨叶翻飞,在水上像一条鱼。那些水手个个精壮,水性极好,在船上站得稳稳的。
庾道季挑的是一艘普通的中型战船,比周虎的艨艟大得多,也慢得多。他挑的二十个人,是从船厂叫来的工匠,有几个连船都没怎么开过。
两岸的将士们看见这阵仗,笑得前仰后合。“这都督是不是傻?那艨艟多快,他那破船怎么比?”
“人家是南边来的,可能没见过艨艟吧?”
“等着看吧,一会儿输得裤子都没了。”
周虎站在船头,朝庾道季拱拱手,笑道:“都督,咱们这就开始?”
庾道季点点头,“开始。”
一声令下,两条船同时离岸。
周虎的艨艟像箭一样窜出去,桨叶翻飞,激起层层白浪。二十个水手齐声喊着号子,船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庾道季的船慢悠悠地启动,笨重得像一头老牛。
两岸的欢呼声震天响,都是给周虎加油的。
“快!再快!”
“周将军赢了!”
“那小白脸输定了!”
庾道季站在船头,看着那条越来越远的艨艟,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船。
二十个工匠正在拼命划桨,可那船就是不快。有人急了,喊得嗓子都哑了。有人累得满头大汗,手都磨破了。
庾道季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累得直喘气的年轻工匠。“别急。”
那工匠抬起头,一脸茫然,“都督,咱要输了……”
庾道季摇摇头,“输不了。”
他走到船尾,看了一眼水面的流向。
洛水这一段,水流不紧不慢,但靠近岸边的地方,水流缓一些。河中间的水流,急一些。
周虎的艨艟正在河中间,全速前进。
庾道季回到船头,看了看前方的河道,河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弯不算大,但足够做点事。
他转过身,对掌舵的老船工说:“往左边靠,贴着岸边走。”
老船工愣了一下,“都督,岸边水浅,容易搁浅。”
庾道季点点头,“我知道,你听我的。”
老船工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船慢慢往岸边靠过去,贴着一丛丛枯草,慢慢往前。
岸边的人看见这一幕,又笑起来。
“那船怎么往岸边靠?搁浅了怎么办?”
“可能是怕了,想找地方躲?”
“哈哈哈,这都督真有意思。”
周虎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也笑了。他以为庾道季放弃了,想让船靠岸认输。
他挥挥手,让水手们再加把劲。
艨艟更快了,两岸的欢呼声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河道拐弯了。
周虎的艨艟冲进弯道,速度太快,方向来不及调整,船身猛地一偏。
“稳住!”周虎大喊。
二十个水手拼命调整船桨,想把船稳住。可艨艟太轻太快,转弯的时候根本稳不住。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