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有一片红光,是南军水寨烧起来的火光。
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江面都染成了橘红色。
薄越站在她身边,“殿下,斥候说,庾都督那边已经靠岸扎营了。等天亮,咱们就能过江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薄越。”
薄越上前一步,“在。”
“派人去告诉慕容恪,让他天亮之前就把骑兵集结好。第一拨船,先送他的骑兵过江。”
薄越愣了一下,“殿下,这么急?”
明昭点点头。
“庾道季在江对岸扎了营,可他那两万人,大多是水军。上了岸,骑兵才是王。南边那些世家子弟,一辈子没见过真正的铁骑是什么样,让他们见识见识。”
薄越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天亮的时候,第一批战船载着慕容恪的骑兵,驶向对岸。
明昭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战马一匹匹被牵上船,看着那些骑兵甲胄鲜明,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慕容恪骑在他战马上,朝她遥遥行了一礼。
明昭点了点头。
船队离岸,向南驶去。
江面上还飘着昨夜南军水寨的残骸,破碎的木板,翻覆的小船,偶尔还能看见一具浮尸。江水把这些东西往下游冲去,冲进那一片橘红色的朝霞里。
慕容恪的船靠岸的时候,庾道季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两人笑着商业寒暄。
庾道季拱了拱手,“上将军,辛苦。”
慕容恪也拱了拱手,“庾都督辛苦。”
他们在这片刚刚踏上的土地上,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慕容恪的骑兵像一阵风,刮过南边的田野。
那些刚刚从江边逃回来的南军士卒,还没喘过气来,就看见漫山遍野的铁骑朝他们冲过来。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些骑兵手里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们扔下兵器,掉头就跑。
跑不掉的。
北军的骑兵太快了,那些战马都是从草原上精选的良驹,一匹匹膘肥体壮,跑起来像飞一样。骑兵们追上去,一刀一个,把那些溃兵砍翻在地。
慕容恪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弯,他想起前年带着三千骑兵破敌万人的日子。那时候他以为,是这辈子最痛快的仗。
如今他知道,最痛快的仗,是现在。
“将军!”
一个亲卫策马过来,指着前方,“前面有个镇子,驻着几百南军!”
慕容恪眯起眼睛看了看。“冲过去。”
马蹄声再次响起,像狂风刮向那个镇子。
消息传到建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朝堂上乱成一团。
“什么?北军过江了?”
“王将军呢?他的水军呢?”
“败了!全败了!水寨被烧了,船都沉了,人死的死、逃的逃!”
“那北军现在在哪儿?”
“已经上岸了!离建康不到两百里!”
“两百里?那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