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她,不是为了她父亲。
是为了她。
她扬起眉目,笑着看着赵缜。“父皇,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朕知道。”
他又看向那座空荡荡的御座。“昭昭,你说,这天下,以后会是什么样?”
明昭对于这点还是有信心的,如今这点人口,这么大的地盘,“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饿死,不会再有人被乱兵杀死,不会再有人因为一场瘟疫,就被堵在城门外等死。”
明昭的目光穿过这座御座,汉白玉的台阶,这座宫城,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父皇,儿臣想建一个天下,让那些种地的,能吃饱饭。让那些做工的,能养活家。让那些读书的,能凭本事出头。让那些女子,也能和男子一样,站着做人。”
赵缜哈哈大笑,“昭昭,你这个天下,比朕的天下,大得多。”
明昭也笑了,“父皇,儿臣的天下,是从您的天下长出来的。没有您,儿臣什么都没有。”
赵缜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走吧,陪朕出去看看。”
他大步往外走,明昭跟在他身后。
走出太极殿,阳光正好。
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站满了人。那些将士们,那些从北边一路打过来的将士们,一个个甲胄鲜明,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帝王。
赵缜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
“诸位!”
他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
“从今往后,天下一统!再没有南北之分,再没有汉胡之别!你们这些人,跟着朕打了这么多年仗,你们流的血,没有白流!你们死去的兄弟,没有白死!”
广场上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起来。
“万岁!”
“万岁!”
“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广场上回荡。
赵缜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欢呼声,他转过头,看着明昭。
“昭昭,这天下,好不好?”
明昭看着那些人,她笑了。
“好。”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甲胄上,照在她脸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庆功宴摆在建康宫最大的殿宇——承明殿。
殿内灯火通明,上百张案几排开,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的廊下。案上摆满了酒肉,烤全羊、炖牛肉、时鲜果蔬、江南的鱼脍、北方的酪浆,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那些从北边一路打过来的将士们,此刻卸了甲胄,穿着常服,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大声说笑着。有人划拳,有人拼酒,有人拍着桌子唱起家乡的歌谣。
赵缜坐在上首,身边是明昭,苻毅、庾道季、慕容恪,薄越、赵怀远、还有那些从并州起兵就跟着的老人们,分列两侧。
谢云归与宋臣卫衡赵勇还在洛阳主持大局,稳定后方,没来,不过可以回洛阳再来一场盛会。
殿外还有更多的将士,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火光映着他们的脸,那一张张脸上,满是笑。
苻毅端着酒碗,走到庾道季面前。“庾都督,这一碗,敬你。”
庾道季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端起酒碗。“苻长史,客气了。”
苻毅摇摇头。“不是客气,你那夜渡江的仗,打得漂亮。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么打的。”
庾道季笑了,“苻长史,您是没见着那炮响。轰的一声,南军的船就碎了。那场面,比过年放爆竹热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