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郑家占了多少田?藏了多少奴?殿下推行释奴令,你家第一个不情不愿。北边要不是谢家带了头,你郑家能放人?”
郑中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喷的就是你!”
赵勇倒是没动,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抽搐。
谢云归站在最前面,面色沉静一言不发,宋臣站在他身后,苍白的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这早就料到的戏。
周中丞那边的人越说越激动。
一个年轻的御史从队列里冲出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陈岱:“陈将军!你不过一介武夫,仗着些许战功就敢在朝堂上耀武扬威?殿下功高,那是殿下的事,与你何干?你今日在朝堂上辱骂朝臣,明日是不是就要带兵逼宫?”
这话一出,殿内彻底炸了。
“你说什么?!”陈岱的眼睛瞪得铜铃大,一步跨上前去,揪住了那御史的衣领。那御史瘦得像根竹竿,被陈岱一提溜,脚都快离地了。
“放开!你放开!”
御史挣扎着,脸涨得发紫。
“老子今天就不放,你再说一遍试试?!”
“陈岱!”薄盛上去拉他,“别冲动——”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那边郑中书带着门生也冲上来拉人,但拉的却是陈岱的胳膊。几个人扭在一起,朝服搅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赵勇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想去拉架,但被挤在人群外面,根本挤不进去。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一个文官被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柱子,额头上磕出了血。他捂着头惨叫一声,人群更乱了。武将那边的人见自己人被围了,也往前涌。
文官那边的人不甘示弱,嘴上骂着,手上推着。
殿内乱成一锅粥。
“够了!”
赵缜怒斥道!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扭打在一起的人僵住了,赵勇卡在人群中间,一只脚踩在郑中书的袍角上,总算是停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上。
赵缜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非常生气,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将他的儿女拉出来争权夺利,实在欺人太甚。
“朕让你们议立储,不是让你们在朕的朝堂上打架!”
“陈岱,松手。”
陈岱愣了一下,松开手。那御史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赵缜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你们都是大周的臣子,在朝堂上大打出手,成何体统?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
没有人敢说话。
“立储的事,朕意已决。”
“秦王明昭,佐朕定天下,功在社稷,德被黎民。今日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承大统。”
他冷眼看这些人,“谁还有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周站在那里,拐杖撑在身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身后那些反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低下了头。
谢云归率先跪下去,声音洪亮:“臣等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跟着跪下去,山呼千岁。
声音从太极殿传出去,穿过回廊,越过宫墙,散在洛阳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