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的声音低下来,“殿下是想让齐王坐收渔利吗?”
“殿下要堵那些人的路,臣不拦。”
谢晏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殿下不能自己堵,殿下是太子,是储君。殿下手里拿着的不是刀,是规矩。规矩是什么?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
“殿下今日破了这个规矩,明日就有人敢破更大的规矩。殿下不想回到从前,臣也不想。但殿下做的这件事,就是在把大周往从前的路上推。”
明昭沉默了。
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浮动。
“那你说怎么办?”明昭的声音闷闷的,终于放弃了挣扎。“那些畜生,难道就这么放了?”
谢晏摇了摇头。“不放了,但也不杀。”
明昭抬起头,看着他。
“三代不许入仕,殿下可以让别人提。”
谢晏不动声色的算计,“明日早朝,殿下只提五石散的案子,只提按律治罪。三代不许入仕的话,殿下不说,也会有人替殿下说。”
“谁?”
“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
“殿下在江南推行科举,在洛阳扩建太学,在各州设官学。这些事,寒门出身的官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比殿下更恨那些世家子弟。如今那些人嗑药嫖妓、糟蹋良家女子,他们比殿下更想把人往死里踩。”
哪有统治者自己对上这些虫豸的?
朝廷上有清有浊,殿下应该高高在上任他们斗,岂能自己下场?这反倒得罪了两波人。
他松开明昭的手,退后一步,“那些人被陛下抓个正着,陛下如果没审,岂会知道这么多?这事昨天定已经沸沸扬扬了,那些人已经在狱中了,殿下如今只能找到贩卖的。”
“殿下,让臣子去办吧,等他们提完了,殿下再思量,拖上三五日,让那些世家、那些功臣来求情。”
明昭先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在殿内冷静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面前的谢晏,帮他整理了衣襟,“多亏了谢郎,否则一怒之下坏事矣。”
这世上禽兽实在太多,她为什么要与这些人活在同一个世界,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