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有些不可思议,她简直就是女娲。
明昭身体恢复正常后,看着小小的孩子惊叹,她给这小孩起了小名,萌萌。
对着还不能翻身的女儿加油,萌萌,站起来。
赵缜给孙女起名为赵容。
腊月二十三,小年。
洛阳城落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而下,将整座皇城裹上一层素白。宫檐上的积雪厚厚堆着,被风一吹,未如柳絮因风起。
东宫暖阁内却是一片融融春意。
地龙烧得正旺,炭盆里添了银丝炭,无烟无味,只散着暖烘烘的热气。明昭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怀里抱着刚满四个月的赵容,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她。
小公主穿着一身大红缂丝襁褓,头上戴着小兔儿帽,她眼睛又黑又亮,明昭每次看着这张小脸,都要感叹她女儿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萌萌,看这里——”
明昭晃了晃拨浪鼓,咚咚两声,赵容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黑葡萄似的眼睛追着拨浪鼓转,小嘴一咧,露出粉嫩的牙床,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明昭心都化了。
谢晏进来,身后侍女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粥,他走到榻边,侍女将粥碗放在小几上就退了下去。
谢晏弯腰去看女儿,赵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立刻扭过头来,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容儿今日精神真好。”谢晏伸手将女儿抱过来,动作已经十分娴熟。赵容窝在他怀里,小手抓住他衣领上垂下的玉佩穗子,拽得津津有味。
明昭端起燕窝粥,舀了一勺问道:“邺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谢晏一边防止女儿把穗子塞进嘴里,一边答道:“昨夜刚到的信使,说是齐王已在路上,约莫除夕前两日能到洛阳,王妃和小公子也一同前来。”
明昭嘴角忍不住上扬,毕竟她还没见过赵延呢,快两岁了吧。
赵煦平日里书信往来不断,每封信都写得厚厚一沓,絮絮叨叨说他在邺城修水利、整军备、劝农桑的琐事。
乳母看了时间,冬青带着进来来接小殿下。
腊月二十八,雪后初晴。
洛阳城北门,一行车马远远行来。
打头的是数十名骑兵,皆是玄甲长槊,腰悬弓刀,甲胄上还带着北地霜雪的寒气。队伍中间是几辆青帷马车,车帘紧闭,车轮碾过雪地,吱呀作响。
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
那是个一岁多的男童,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圆,好奇地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
“阿耶,雪!雪!”小男童口齿不清地喊了起来,小手兴奋地拍着车壁。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将他稳稳地抱了回去。赵煦将儿子裹进自己的大氅里,“阿耶看见了,是雪。到了宫里,阿耶带你堆雪人好不好?”
“雪人!”小男童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根本不知道雪人是什么,但阿耶说的,一定是好东西。
坐在一旁的阿依莫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丈夫怀里的儿子接过来,她穿着一身胡服,外罩狐裘,头发编成一根大辫子垂在胸前,虽是一路风霜,眉目间却神采奕奕。
“你倒是会哄他,”阿依莫嗔了赵煦一眼,“到了东宫,只怕他眼里只有姑姑和妹妹,哪里还记得什么雪人。”
赵煦嘿嘿一笑,从座位底下扒拉出一个大包袱,打开来一样一样地清点。里面是各种小玩意儿,邺城特产的陶响球、木雕的小老虎、一套彩绘的七巧板、一罐子糖渍梅子、一匹巴掌大的布偶小马……
“阿依莫你看,这个陶响球容儿一定能玩,她快半岁了,正该玩这个。这个小老虎是给萌萌的,她属虎——”
东宫里,明昭刚好带着女儿出来玩。她穿着一身银红色的窄袖胡服,外罩一件白狐裘,乌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利落又明艳。谢晏抱着赵容站在她身侧,赵容被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只露出一张小脸,正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
咦,今天的团子怎么不见了?
团子已经被薄越带自己家去了,小殿下太小,不能有意外。他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与团子相依为命。
他父天天催婚,催什么催,单身多好?就不能让他逍遥两年?
赵煦去见了父皇,赵缜抱着延儿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也算是孙子孙女齐全了。
赵煦过了一会就来东宫看侄女了,刚好撞上他们在院子里,“昭昭——”
刚跑过去就被谢晏怀里的那团小东西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