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明昭的手指滑过他的鼻梁,人中,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明昭看着他那副模样,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此刻却像被驯服的猛兽,格外乖顺。
她吻上了他的唇。
苻毅的手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半侧腰身。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绸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苻毅的手臂收紧,将她揽进怀里,箍得很紧,紧到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
苻毅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锁骨。
明昭仰起头,手指插进他发间,绸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杏色的薄绸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烛火在远处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将帷帐上的光影搅得支离破碎。
薄纱在夜风中晃动,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第117章吾皇万岁(七)
上回她与苻毅纯粹是巧合,身边伺候的人也不敢多嘴,故而没人知道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但在宫里可不一样,她宠幸谁还有记录的,虽然这让她也很是无语,但为了自己墙角不长出史官,不就是东宫起居录,她忍了。
朝上有人因太子无子让东宫纳侍,转头太子就与苻毅好上了,这很难让人不误解,慕容恪气得还真去找了葛仙翁,葛守一帮他把了脉,哪怕确认自己生育能力没问题了,还非要葛守一开药。
毕竟他与殿下四年了,都是身强体壮的,怎么可能没孩子?
一定有问题,补一补。
葛守一:……
谢晏那边也如出一辙,这就苦了刚刚闲下来的明昭,真是难消美人恩啊,尤其是如狼似虎的美人。
可怕。
她都被缠得对男人失去了兴趣,统统走开,谁也不见。
十月底,清晨起来,玻璃窗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呵气成雾。宫的银杏树黄透了,风一吹,叶子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碎金。
明昭刚下了朝,换了常服坐在偏殿批折子。苻毅做了詹事之后,东宫的政务流畅了许多,他办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该驳回的驳回,该呈报的呈报,条理分明。
“殿下,花将军求见。”
明昭抬起头,笔尖顿了一下。“请她进来。”
花木兰头发束得利落,她长得高挑,在殿中站定,行了一礼。
“殿下。”
明昭搁下笔,“坐吧,站着做什么。”
花木兰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她的手垂在身侧,握了握拳,又松开。
明昭也不催,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殿下,”花木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臣今日来,是来请辞的。”
明昭:?
“如今大周立国,天下太平了,臣……想回家了。”
花木兰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对上明昭的目光,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稳住了。
“殿下,臣有件事,瞒了您很久。”
明昭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你说。”
臣是拓拔鲜卑的人,当年殿下去幽州支援慕容鲜卑,驱赶了拓跋部,臣便是那时……被安插过来的探子。”
啊这,明昭想起来了,但她知道啊,花木兰又没传过机密。
“臣最开始心里记着使命,想着要传消息回去。可后来……后来臣跟着殿下打仗,看着殿下如何待百姓,看着殿下如何待将士,看着殿下如何在死人堆里把那些残兵败将一个一个地捞出来。臣……”
她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臣一封密信都没有传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