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
“臣想陛下了。”
偏殿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窗外的秋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谈公务呢!说什么骚话!
她不搭理,“雍、梁二州的安置钱粮,你亲自去盯着。少府拨多少,户部发多少,各县实到多少,每一笔都要有账。”
“臣明白。”
明昭将事情理清楚了,看着他,她确实很久没私下见苻毅了,这不是忙吗?一天天的,都是事。
她女儿都两岁了,时间真是过得快,萌萌跟个小炮仗似的,能跑能跳后那叫一个折腾,还好头疼的是谢晏,小孩太难带了。
今晚她还得去陪孩子,又几天没见了,估计又在嚷嚷了,她非得让她明年上学去。
不到三岁也得早教啊!
“等忙完这些天,朕带孩子去看看山水,咱们正好一起走走。”
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那就都是吧,都帮她带带,她不是很想管那祖宗。
苻毅的眼睛都亮了,皇后根本不让他靠近小殿下,明明陛下都默认是他的!
第124章敲山震虎(四)
苻毅走后,明昭又看了看这折子,这大概算得上稳中向好,这两年衣食丰足,只是人口太少了,但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满地跑的。三国时期人口都快不足千万了,晋时不过十五年就恢复了。
她的周还能比晋差吗?
有些矛盾与冲突,但都是可控的,这代表她第一步已经稳下来了。可以开始搞事了,她变得这么谨慎,是人的天性。
这就好比花别人的钱创业,胆子就是大,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就敢干票大的。
但是一切都是自己的,出错没人兜底,反而会失去,有了代价,人就有了顾虑。
她必须手上的牌足够炸翻全场,对上所有人也有胜的把握,她才能无所畏惧。
这也是刻入骨子里的火药不足恐惧症,不能以一单挑世界,那还是闷声发育吧。
晋时十天半月都不一定上一回早朝,明昭虽然不喜欢开会,但也觉得太松散容易导致腐败。
她规定三日一朝,六日一休,因为新朝初立,事务比较多。
三日后的早朝,太极殿上的气氛从一开始便不大对。
赵明昭端坐御座,冕旒垂珠。
尚书令空出来的这几日,洛阳城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六部、九寺、御史台,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面上照常办公,私下里的走动却比往日频繁了数倍。
卫衡府上的门房这几日收名帖收得手软,宋臣却闭门谢客,除了请鲍仙姑来针灸调养身体,谁来都不见。
吴川倒是照常出入尚书省,每日准时点卯,准时散值,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崔安唱了一声“有事出班,无事退朝”。
短暂的沉默之后,文官班中有人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追了过去——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玄色官服的女官,身量中等,眉眼之间与赵明昭有两分神似,却更年轻些,眉宇间是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刑部尚书,赵明淑。
是本朝最年轻的六部尚书,她能坐上这个位置,一半靠姓氏,另一半靠的是真本事——
六年前开始当洛阳令,又转廷尉,明昭弄出新官制,直接当了刑部侍郎,刑部这两年间经手的案子无一冤错,卷宗批语写得比老刑名还利落。
去年刑部尚书出缺,赵明昭直接把她提了上去,满朝哗然,却无人敢说一个不字。因为她的考绩摆在那里,铁板钉钉。
赵明淑走到丹墀之下,“臣有本奏。”
“准。”
赵明淑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呈上。她声音清亮,传遍殿中。
“近日刑部及御史台接获多起举告,事涉尚书左丞吴川。有告其侵占民田者,有告其收受贿赂者,有告其纵容亲属横行乡里者。举告之人有名有姓,所陈之事有时间有地点。事关朝廷大臣,臣不敢自专,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