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帆上绣着一种他认不出的徽记——
他正要下令翻译上前交涉,对方的船队已经先动了。
领头的那艘大船打出了旗语,翻译说,那是在命令他们停下。
庾道季皱了皱眉,“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翻译用波斯语朝对方喊话,对方的回应很快——他们的船队开始向两侧展开,试图把大周船队包围起来。
庾道季看了一眼对方的阵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船队。
“把船队排成一字横阵,红衣大炮瞄准对方的旗舰。”
“将军,不打吗?”
“先吓唬一下。”
六门红衣大炮从炮舱里推出来,炮口对准了对方旗舰的方向。炮手们装填火药、塞入炮弹、调整角度,动作熟练而从容。
庾道季举起手臂,放下了。
“放。”
六声巨响撕裂了波斯湾的平静。
对方的船队瞬间乱了。
旗舰上的将领从船头摔了下去,周围的船只像被惊扰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两艘甚至撞在了一起,船上的士兵扑通扑通地掉进水里。
庾道季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波斯战船,他本来只想吓唬一下,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大。这些人,是不是从来没见过火炮?
波斯人确实没见过火炮。
他们见过投石机,见过弩炮,见过希腊火,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几里之外,巨响如雷,这不是人间的武器,是神明的怒火。
那支波斯船队彻底溃散了。
不到一刻钟,海面上只剩下大周的船队。
庾道季摸了摸下巴,这仗打得莫名其妙。
“将军,追不追?”
庾道季摇了摇头,“追什么追,我们是来探路的,不是来打仗的,继续走。”
船队继续向西航行,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些逃散的波斯船没有再出现,事实上从那一轮炮击之后,整个波斯湾都安静了。
商船远远看见大周的船队就主动让路,沿岸的渔民把渔船拖上岸,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一路上,庾道季收了好几条商船送来的礼物,香料、宝石、干果。他没有拒绝,照单全收。
作为回礼,他送了对方一些糖和茶叶。
不到半个月,船队抵达了波斯湾的最深处。
这里的海岸线荒凉而平坦,除了盐碱地和沙丘,什么也没有。再往西,水越来越浅,镇海号这样的大船已经无法继续深入了。
庾道季站在舵楼上,拿着千里镜看了看前方,又看了一眼海图,沉默了许久。
“回航。”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不去拜占庭了?”
“去不了,水太浅,大船进不去。”庾道季把千里镜收起来,声音很平静,“陛下说了,能走多远算多远。这一次走到波斯湾,把路探清楚了,下次就能走得更远。”
他下令船队调头,回程的路上,庾道季心里盘算着这趟的账,货卖得差不多了,换回来的是满舱的香料、胡椒、肉豆蔻、丁香,还有宝石和象牙。这些东西在大周的价格,至少是收购价的三倍。
一来一回,刨去成本,少说也是几倍的利。
如果再把那些南洋商人带去东方,他们在大周买了瓷器茶叶回去卖,又是一笔。
船队沿着波斯湾北岸缓缓东行,还没走出多远,前方的海面上又出现了几艘船。
庾道季举起千里镜,这一次不是战船,是商船,大大小小五六艘,帆上绣着带翼狮子的徽记,跟之前那支船队一样,却没有靠过来,只是远远地跟着。
“将军,波斯人的船。”副将凑过来,庾道季放下千里镜,“跟着就跟着吧,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