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道季拍了拍身上的灰,“也就是胡人的香料、胡椒、肉豆蔻、丁香、宝石、象牙、地毯、药材。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一群想来大周做生意的商人。”
刺史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还在陆续靠岸的船只,看着那些穿着奇装异服、说着各种语言的商人从船上走下来,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在夕阳下飘扬,忽然觉得天下最贫穷的交州,从今天起,恐怕要变成另一个地方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差役喊了一句,“快去给洛阳送信!就说庾将军回来了!带了很多船!很多人!还有——”
他看了一眼那些金光闪闪的货物,“很多很多钱!”
交州要发达了!!!
紫宸殿里,赵明昭已经听杜使臣说了大半个时辰。从君士坦丁堡的城墙说到大皇宫的金殿,从查士丁二世的傲慢说到那一声声嘲讽的笑。杜使臣说得不紧不慢,但每一句话都像在往火上浇油。
“欠朕的钱,还这么嚣张。”明昭气笑了,“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只有打不得的债主才是大爷?”
杜使臣垂着头,不敢接话。
明昭厚赏了杜使臣,她确实没有打过去的路,这像是看到一座金山,那金山还欠她钱,她能打,但太远了过不去。
这怎么不让人憋屈呢?
又过了几天,薄越来了,“陛下,交州八百里加急。”
赵明昭皱了皱眉,“交州?”
薄越把急报递上去,“庾将军回来了,带了很多船,很多货,还有很多人。交州刺史说,跟着庾将军回来的外国商船,有八十七艘。”
殿中安静了一瞬。
赵明昭接过急报,从头看到尾,她的眉头从皱着的变成了挑着的,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气了几天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朕让他去探路,他给朕带回来一支船队。”
薄越试探着问,“陛下,要不要让庾将军速来洛阳面圣?”
赵明昭摆了摆手,“不急,七月份天热,让他在交州歇歇,把人员和货物都安顿好。那些外国商人,让交州刺史好生招待,别丢了天朝上国的体面。”
消息传到交州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庾道季在交州歇了大半个月,把船队和货物都安顿妥当,那些外国商人也交给了交州刺史安排。
八月初,庾道季带着二十个亲兵,押着十几辆大车,从交州一路北上。大车上装的是他从海外带回来的,挑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香料、宝石、象牙、药材,还有几箱子他专门挑出来献给陛下的极品。
一路上他骑在马上,看着路两边绿油油的庄稼,觉得大周的田地都比别处的好看。
那些在海上漂了一年的疲惫,在踏上故土后就散了大半。
八月中旬,庾道季抵达洛阳。
他没有直接进宫,先回府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让人把献给陛下的礼物清点了一遍。
赵明昭在紫宸殿见他。
庾道季走进殿的时候,明昭看见庾道季黑了,海上的日头还是太毒了,这整的,都让白古直接变黑古了。
还好帅哥颜值还是能打的,
“臣庾道季,参见陛下。”
“辛苦庾表兄了。”
庾道季站起来,让人把身后抬来的紫檀木箱子打开,一箱一箱地往殿里搬。
第一箱是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眼石,在烛火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第二箱是象牙,整根的,雕了花的,打磨得光滑如玉。
第三箱是药材,第四箱是香料。
宫人们最后打开箱盖的时候,赵明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箱子里装的是胡椒,黑胡椒、白胡椒,那股辛辣的、温暖的气息从箱子里升腾起来,钻进赵明昭的鼻子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胡椒?”
庾道季笑着点头,“陛下,这是波斯湾沿岸产的胡椒,臣带回来了一千斤,最好的都在这儿了。”
赵明昭想起自己穿越过来这些年,吃的饭菜永远只有咸味和酸味,连个辣椒的影子都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