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笑了笑,“臣不辛苦。陛下给臣的兵马足,粮草足,军械足,打得顺手。倒是突厥人比较辛苦,被臣追了好几千里,跑断了好几匹马的腿。”
赵明昭被他逗笑了,“西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恪敛了笑容,正色道,“回陛下,西域都已经恢复了大周的统治,驻军、设官、征税,一切如常。天山南麓诸国,焉耆、龟兹、疏勒、于阗,都已遣使归附,愿意年年朝贡、岁岁来朝。葱岭以西的大夏、粟特、嚈哒,也有意与大周通好,只是路途遥远,还没来得及派正式使臣。”
他顿了顿,“臣在西域做了一件事,未经陛下批准,擅自做主了。”
赵明昭挑了挑眉,“什么事?”
慕容恪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臣在疏勒设立了一个互市。不是大周与疏勒之间的互市,是天下所有商人的互市。大周的丝绸、瓷器、茶叶、纸张,波斯的香料、宝石、地毯,天竺的象牙、药材、珍珠,都可以在那里买卖。大周收税,西域诸国分利。”
他看着赵明昭,“臣想着,丝路通了,总得有个地方让商人们聚在一起做生意。疏勒正好在天山南麓的要冲,往东是河西走廊,往西是葱岭,往南是天竺,往北是草原。在那里设一个互市,天下的商人都不用跑太远,到疏勒就行了。”
赵明昭接过帛书,看完了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慕容恪,你这个互市,设得好。朕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交代。你在西域自己想到了,自己做了,做得比朕想的还好。”
慕容恪低下头,“臣擅作主张,请陛下恕罪。”
“恕什么罪?”赵明昭笑了,“朕要赏你。”
她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慕容恪面前,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慕容恪听封。”
慕容恪怔了一下,随即单膝跪下。
“慕容恪平定西域,开通丝路,设立互市,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赵明昭的声音清楚,“特进慕容恪为太尉,封护国公,食邑三千户。赐金五百斤,绢五千匹,丝绸百匹。”
太尉是正一品,是级别最高的,但是荣誉虚职,主要象征地位尊崇。不干活,但足够有面。
慕容恪无法拒绝,毕竟这怎么也是武将最高位了,兵部尚书也只是正三品。
她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恪,“起来吧。”
慕容恪站起来,脸上克制着,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你在西域设的互市,可以做大。不只是让商人在那里买卖货物,还可以让大周的银行开到疏勒去。商人们在互市赚了钱,不用带着金银满世界跑,存进银行,拿一张汇票,走到哪里都能取钱。安全,方便,还能收税。”
赵明昭正缺钱呢,马上就要还国债了,“慕容恪,你这次回来,给朕带回来的不只是西域,是一个天下。”
慕容恪忙拱手,“臣不敢。”
赵明昭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谦虚了。你刚从西域回来,辛苦了,回去好好歇几天。银行开到疏勒的事,朕会让少府的人跟你商量,你出力,朕出钱。”
“臣遵旨。”
慕容恪退出去的时候,殿外的阳光正亮。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宫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中摸出一面小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真黑了不少,怪不得陛下直接让他回家,都不带留他的。
他皱了皱眉,把小镜子塞回袖子里,继续往外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跟袖口底下的肤色对比了一下,叹了口气。
回去得好好保养一下,不然下次进宫,陛下又该笑他了。
紫宸殿里,赵明昭还在看慕容恪呈上来的那份互市章程。
陆上的丝绸之路通了,海上的丝绸之路也通了。慕容恪在西域开了互市,庾道季从海上带了商队回来,她的银行、她的国债、她的货币,迟早会沿着这两条路,流向整个天下。
不对,她缺货币啊。
反正明年十月才重新去西边,庾道季先去倭奴国,让那边人采矿吧。
她很需要真金白银,没有这东西她怎么忽悠?
赵明昭靠在凭几上,手里捏着那颗准备拿来哄萌萌的红宝石,心情好得不得了。她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早点下班去陪萌萌。
薄越看陛下心情好,他凑上来了。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管的是暗地里的差事,能不出现在陛下面前就不出现,免得让人以为他在打小报告。所以他主动求见的时候,赵明昭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
“陛下——”
薄越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赵明昭挑了挑眉,“什么事?”
薄越咳了一声,“陛下,臣要说的是……团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