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抱着阿母不说话,坏,要么不来看她,一来就是问读书。
窗外的寒风还在吹,洛阳城的万家灯火亮着,那些被人揣在怀里的国债凭券、压在枕下的工钱、藏在灶台底下舍不得花的铜钱,都在这个深秋的夜里,安安稳稳地睡着。
好像打仗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不出三个月,西域捷报便像雪片一样飞进洛阳。
第一封捷报是十月下旬到的。
慕容恪率一万骑兵出玉门关,与陈英的河西军两万骑会师于敦煌,三万人马沿着天山南麓向西推进。
伊吾城下,突厥偏师三千骑迎战,慕容恪以陌刀兵列阵于前,骑兵两翼包抄,一战破敌,斩首千余级,残敌弃城西遁。
伊吾收复。
捷报送到洛阳那天,赵明昭正在紫宸殿与宋臣议粮草转运的事。驿卒浑身尘土,跪在殿外高喊捷报时,她搁下朱笔的手顿了一下,笑了起来。
“陛下。”宋臣站起来拱手,“臣恭喜陛下。”
“这才刚开始。”赵明昭将捷报折好,搁在案上,“传旨,伊吾守军阵亡将士,抚恤加倍。”
第二封捷报是十一月中。
慕容恪分兵两路,自率主力沿天山南麓西进,遣别将取北道。高昌城下,突厥守军五千,据城而守。
慕容恪没有攻城,而是绕城而过,断了突厥的粮道。围城七日,城中粮尽,突厥守将夜遁,被慕容恪的游骑截杀于戈壁滩上。
高昌收复。
捷报到洛阳时,天已经冷了。赵明昭陪着萌萌用晚膳,萌萌听见捷报两个字,放下手里的羹勺,仰起脸问,“阿母,赢了吗?”
“赢了。”
“那是不是打完仗了?”
赵明昭想了想,“快了。”
第三封捷报是腊月到的。
交河城,天山南麓最后一座被突厥占领的重镇。
慕容恪与陈英合兵,骑兵六千,陌刀兵四千,步骑一万,围城三日。突厥守将阿史那咄禄率八千骑出城决战,两军在交河城外的戈壁滩上列阵。
那一战打了一整天。
陌刀兵列阵在前,刀光如墙,突厥骑兵冲了三次,三次都被打了回去。
骑兵从两翼包抄,箭如雨下。
打到黄昏,突厥阵脚大乱,阿史那咄禄中箭落马,被亲兵救走,残部向西溃逃,沿途被慕容恪的骑兵追杀数十里,死伤枕藉。
交河收复。
捷报送进紫宸殿时,洛阳已经下了第一场雪。赵明昭站在舆图前,宋臣、慕容恪的副将、兵部的官员都在。
副将声音都哑了,“陛下,慕容将军说,西域三城已复,丝路已通。突厥偏师残部退往葱岭以西,已不成气候。此外,天山南麓诸国——焉耆、龟兹、疏勒,愿重新归附。”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宋臣站在舆图前,“陛下,西域断绝了近百年,如今又回到汉家手中了。”
开春的消息,比雪化得还快。
三月初,幽州的战报送到了洛阳。
赵缜坐镇幽州,亲自督战。
谢恒厥、花木兰、荀淮各领一万骑兵,加上拓跋部的两万骑兵,五万铁骑,在草原上铺开,直扑突厥王庭。
谢恒厥与突厥是老熟人了,这一次他领着一万骑兵,从幽州北出,绕过突厥的前线营寨,昼夜兼程七昼夜,直插突厥王庭后方。
花木兰领一万骑兵从东路推进,荀淮领一万骑兵从西路包抄,三路合围。
突厥可汗阿史那务涂正在王庭集结兵马,忽闻后方火起,谢恒厥的骑兵烧了他的粮草大营。阿史那务涂大怒,亲率三万骑兵回头迎战。
两军在土拉河畔相遇,谢恒厥边打边退,退了三日,突厥骑兵追了三日。
到第四日,人马俱疲,谢恒厥勒兵回击,花木兰、荀淮两路骑兵从侧翼杀出,拓跋部的骑兵截断了突厥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