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厥冲在最前面,陌刀平端在手,刀尖直指缺口处涌出来的拜占庭步兵。第一个撞上来的步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陌刀从肩膀到腰胯劈成了两半。
骑兵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进去,从缺口处涌进了要塞。陌刀挥舞之处,血肉横飞。
庾道季的船队遇上了拜占庭的海军,拜占庭人仗着希腊火横行地中海几十年,从来没遇到过对手。
可他们没见过红衣大炮,当炮弹从几里外呼啸而来、砸穿船舷、点燃帆布的时候,拜占庭的海军将领以为自己见到了魔鬼。旗舰在第三轮齐射中燃起大火,桅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砸死了几个来不及躲开的士兵。
剩下的十几艘战船四散奔逃,有的搁浅在岸边,有的干脆升白旗投降。庾道季没有追,他的任务是封锁港口,不是歼灭敌军。
船队在底格里斯河入海口一字排开,炮口对准海面,谁来打谁。
要塞攻陷的消息传回泰西封的时候,沙普尔三世正在大殿里与大臣们议事,整个人都激动了,他们太久没有胜利的消息了,“我没有选错。”
拜占庭的东部防线在一周之内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红衣大炮逐城逐城地轰过去,谢恒厥的骑兵从陆路包抄,陌刀逐城逐城地扫过去。拜占庭的守军被打得晕头转向——
他们不知道炮火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骑兵什么时候到。
庾道季那边更狠,他的船队沿着地中海东岸一路北上,挨个港口轰炸。贝鲁特、西顿、推罗,一座座千年古城在大炮面前瑟瑟发抖。拜占庭的海军被打得不敢出港,商船更是不敢出海,地中海的航运几乎中断。
查士丁二世在君士坦丁堡接到东部防线崩溃的急报时,正在宴请阿史那务涂。
他把宴席掀翻了,把阿史那务涂骂了出去,在金殿上暴跳如雷。大周的军队怎么会出现在波斯?他们的船怎么能从海上打过来?他们的炮怎么能打穿城墙?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他嘴里蹦出来,可谁也给不出答案。
波斯怎么敢请这种人来,不怕自己国家也被人端了吗?
他的将军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打法。海军炮轰,陆骑兵包抄,城墙挡不住,军队打不过,他们能怎么办?
查士丁二世下令从北线抽调两个军团增援东线。
可北线的军团还没动身,高加索山脉方向的波斯军队就趁机发起了反攻——
这两个军团走不了了,他又下令从南线抽调一个军团增援东线。可南线的航道被切断了——
他的帝国地跨欧亚非三洲,版图大得惊人,大到他以为这是永远不可能被攻破的优势。
可如今,这个优势变成了致命的弱点——
战线拉得太长了,处处需要驻军,处处需要防守,可他的兵力就那么多,分到这里就少了那里。
东线吃紧,北线就松了。北线吃紧,南线就空了。他拆东墙补西墙,补来补去,墙上的窟窿越来越大。
到了夏天,战局已经不可挽回了。
庾道季的海军打到了小亚细亚半岛的南岸,红衣大炮对准了拜占庭在小亚细亚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安条克。
谢恒厥的骑兵从陆路穿过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一路追击溃败的突厥残部。
阿史那务涂带着三千残兵一路向西逃窜,谢恒厥追了他整整半个月,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阿史那务涂在幼发拉底河畔被谢恒厥截住了。
突厥残兵已经跑了半个月,马瘦毛长,人困马乏。
大周的骑兵却越追越勇,陌刀在夕阳下闪着血色的光。
阿史那务涂知道这一战躲不过去了,他拔出弯刀,朝谢恒厥的方向一指,突厥骑兵呼喊着往前冲。
谢恒厥也拔出了刀,陌刀阵迎着突厥骑兵冲了上去,刀光如墙,人影交织,马嘶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陌刀劈开了突厥骑兵最后的防线。
阿史那务涂从马上摔了下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把陌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抬起头,看见这张年轻的脸,他这辈子最恐惧的人,少年将军眉目灼灼,目光冷厉如刀。
“阿史那务涂,安敢犯我大周,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谢恒厥一刀斩下。
阿史那务涂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草原的方向,是他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谢恒厥弯腰捡起那颗头颅,用布包好,挂在马鞍上。
捷报传回泰西封的时候,沙普尔三世在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失声痛哭,他们居然真的赢了,直接被带飞。
他没有忘记大周的恩情,他下令将波斯最好的战马、香料、宝石装满车队,由法鲁克押送,随同捷报一起送往洛阳。
拜占庭那边,查士丁二世终于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