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望诊,看气色、看舌苔,或许还能推测一二。”
“可是您刚才是闭著眼睛的!您只是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就像是在读取她的记忆一样!”
“这事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如果不是李雪刚才那副心虚崩溃的样子,我就算死都不会信!这简直不像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有些失態的年轻人,陈默轻轻嘆了口气。
他並没有因为周景然的冒犯而生气,反而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景然,你觉得中医是什么?”陈默的声音幽幽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周景然的耳朵里。
周景然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中医是……阴阳五行,是臟腑经络,是辨证施治……”
“那是教科书上的中医。”陈默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那是给普通人看的“术”。”
“而真正的中医,是“道”。”
陈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人体是一个精密的容器,它记录著你吃过的每一粒米,喝过的每一滴水,呼吸过的每一口空气,以及……和你產生过能量交换的每一个人。”
“所谓的“气”,不仅仅是呼吸,更是信息的载体。”
陈默看著周景然,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当两个生命体进行深度的亲密接触时,他们的磁场会发生交融,气息会发生互换。”
“就像你走进一家充满油烟味的餐馆,出来后衣服上自然会沾染上油烟味。”
“李雪的身体,就是那个餐馆。”
“那些男人,就是不同的油烟。有的浓烈,有的清淡,有的带著菸草味,有的带著酒气。”
“虽然经过时间的冲刷,味道淡了,但对於能够感知“气”的人来说,那些残留的痕跡,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周景然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整个人如遭雷击。
“至於她墮过几次胎……”陈默继续说道。
“每一次生命的陨落,都会在母体的胞宫中留下一道『伤痕。”
这种伤痕,不是肉体的,而是气机的亏损和阻滯。”
“一次是浅痕,多次就是深壑。我摸到的,是她体內那股无法癒合的“死气”。”
“至於传染病……”
陈默冷笑一声,“那是“邪气”入体,与正气相搏,脉象自然会呈现出一种浑浊、躁动、不安的形態。”
“那是病毒在微观世界里肆虐的吶喊,只要心够静,就能听见。”
说完,陈默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学医,学的是死知识。你只看到了脉象的浮沉迟数,却没看到脉象背后的『象。”
“中医的最高境界,不是治病,是阅人。”
“因为人,就是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