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想不通,七年前的楼庭为什么会无条件包容她。
她也是个悲观主义者。
或许只是同类相吸。
她们像两团柳絮飘在半空,漫无目的游荡。可一旦因偶然纠缠在一起,便再也分离不开,到哪儿都黏作一团。
余光里,那道视线烫得灼人。
应拾秋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胀,转开话头:“你爸是知名制片人,给你铺过不少路吧?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好奇?”
她怕试探得太露骨,不着痕迹地补了句:“我是想说,突然冒出个妹妹来,是个人都会生他气的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楼庭望向窗外,“可惜,我没有。”
“为什么?你不介意?”
“失忆前我跟他关系就不好吧。你不是说,我从前就告诉你他死了?”
“嗯。”
“前几年我一直觉得很困惑,为什么面对他的示好,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会有一些生理性的反感。”楼庭扯了扯嘴角,“但你的话让我明白了,既然我连提都不愿提他,说明这人压根没给过我什么好印象。”
“所以你因为我,才认为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不是因为你……只是直觉。”
应拾秋若有所思。
这对父女的关系确实不好,具体原因她没机会了解。若说郑升是出于爱女心切,倒也不难理解,毕竟台北和大陆隔着一道海峡。但怎么会爱到需要跟踪?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头?
“你今天有点奇怪,”楼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她嘴角有些僵硬,“只是对你们这种豪门世家有点好奇……你知道的,编剧嘛,总爱天马行空。”
她打着岔让话题揭过去了,楼庭垂下眼睫,没吭声。
直到车子停稳,两人都没再开口。
至于楼庭究竟信了没有,应拾秋心里也没底。
但她知道,跟郑升的这一次合作,怎么算她都不亏。
一百五十万人民币,折合六百多万台币。
要是欣怡日后平安顺遂,不再需要手术,这笔钱足够她们一家在台南过上安稳日子了。
过去在酒吧偶尔值班。
为业绩发愁的时候,董怡君会跟她聊天,“Rachel,如果你不在酒吧干,会去哪?”
“就当个废物啊,还能去哪。”
“喂,我讲真的,你没想过好好过日子吗?找个女朋友什么的。”
“没想过。”
“那你的未来很迷茫。”
“说得好像你的未来很清晰一样。”
“当然,我从小就想开一个刨冰店,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吃,我妈都不给我买的!超过分的!”
“那我也要开一间店。”
“你想开什么店?”
“就卖花啊,一束卖一百九十九那种。”
“一百九十九?靠北,扣除成本你连一杯手摇饮都赚不到,花谢得又快,真是做慈善的哦?怎么会想做这种赔本生意啊?”
不为什么。
只不过是她以前下班时,经常路过一家花店。
那里每天有很多上班族,白领或者情侣,以及忙着去赴约的男人都会进去看一看,闻一闻,然后抱着鲜花兴高采烈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