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他怎么还在逗她?
一脚踹了过去,奈何背对他的人后脑勺好像长了双隐形的眼睛似的,轻巧地闪避开来,接着,他回过头。
“呀,生气啦?”调戏般的语气。
江雨疏矢口否认,“没有。”
他生气?他生什么气?他生她的气?她有什么本事让他生气?
纯粹是看不惯自己的食物被别人垂涎罢了!
“没、有?”周式眯缝着狐狸一样的眼睛,缓慢地、凌迟似地拉长声音,一如既往地试图挑战他的底线、蚕食他的耐心,眼看江雨疏的表情也如他预期所想越来越挂不住,他无心再戏耍他,转而继续流连于车窗外。
龙亚刑此时已经抖去浑身的不自在,左瞧右瞅,积极地在等车。
她身在人群里,站在台阶上,无意识地踮起脚尖,身子前倾,嘴唇轻抿,眼含热切。
一辆辆载着乘客的出租从她跟前驶过,她神色如常,或许说更加专注。
终于有一辆闲置的空车被好几只手拦截,她眼巴巴地望着别人坐进去,不过是一瞬的失落,随即一笑置之。
各凭本事?
大莫是这样的心态。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不觉,嘴角竟也由衷生出笑容。
先前关于她为何是这张脸的疑问,虽然短时间无法化解,不过看起来也无关紧要了。
他也终于明白那个男人的良苦用心。
为什么他会与家族决裂,摒弃游手好闲的魔界三公子作风,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又是打造温室,又是设置结界,又是镶嵌水晶,对外欺瞒同族造谣她离世,对内诱惑路人帮助她恢复,当真只是为了兑现与亡妻的承诺,而不是故弄玄虚,缓慢消解他们对他的威胁性,甚至在下一盘好大的棋,以此撼动他父亲的统治?
放在以往,他绝对不会天真地认可第一个选项。
毕竟那个男人恶劣的行径、残酷的手段和险恶的用心他曾有目共睹,且真切体会。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或许真的有在努力扮演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只可惜,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百密也必有一疏,他或许是孤注一掷,单纯把她放出来诱惑他们心甘情愿、肝脑涂地付出,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身为陌生人的他们都能如此轻易感知她的存在,更遑论有血缘红线紧紧相牵的她那几位亲生哥哥。
那几个人啊……
他看着她,恍神之余,手机传来振动,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屏幕里清晰的两个大字带着权威,悠扬的轻音乐此刻成了催命符,撩拨着他动摇的心。
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坐在前面的人在这时向他伸手,“给我。”
周式递交了决定权。
刚毅的脸上疤痕可怖,宿戬透过车窗,目不转睛地凝视一路之隔的她,接通电话。
与此同时,他发动引擎。
“白少。”
话筒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闲散冷淡,却从来让他们不敢怠慢,只是,他在询问找没找到她。
宿戬移开视线,回答与动作一致。
没有。
他答。
对面陷入了沉默,他这一沉默,周遭繁杂的背景音就逐渐变得清晰,他突然发现,与这里高度重合。
不。
是一模一样。
定定地看着远处衣冠楚楚、立于人群中的白蔚流,四目相对,他站在她身后,对他竖起食指——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