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塞拉斯说道,“不,跟我来吧。我还是直接给你们看比较好。”
塞拉斯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带着儿子们穿过石楠丛,从森林里往回走。温度低了下来,但夕阳还远远挂在西边的天空里,从高大的云杉树之间投下长长的光线。
“我们要找一棵受伤的树,”他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小路,走到几棵松树之间,徘徊起来,“找一棵树皮破了的树。”
很快,莫恩斯就找到了一棵。“这里!”他高声喊道,简直像是挖到了金子。
莫恩斯找到的这棵树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塞拉斯·霍尔德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棵松树树干上有伤口,还正好在孩子们视线的高度。他对他的树了如指掌。
“很好。现在仔细看看,看到那金色的**了吗?这是树里面的汁液。当树皮受伤的时候,这树液就会流出来,流到伤口上,把伤口填满,变厚。它能帮树治伤,还能赶走害虫。试着摸一摸……它很黏……现在闻闻你们的手指。”
“真难闻。”莫恩斯说。
“我觉得很好闻呀。”杨斯说。
“你觉得它很好闻。”塞拉斯用温柔的声音重复道。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包裹着蚂蚁的琥珀,说:“你在这树上看到的东西叫松香。这一小块琥珀就是一块古代的松香,来自一棵古代的树。”
“……然后一只古代的蚂蚁被困在了这里面?”
“正是这样。”
“那孩子呢?”杨斯还惦记着父亲在水边说过的那句话。
“嗯,我记得古埃及人——他们是生活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群人——他们曾经用松香来给尸体防腐。”
孩子们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古埃及人相信,人死之后,灵魂会继续住在身体里。嗯,如果你用某种方式来处理尸体,它就不会腐烂。他们就是用松香来处理尸体的。”
“你是说它不会腐烂?”杨斯马上想到他在“颈部”附近看到的那只腐烂的狐狸幼崽的尸体。它躺在那里时间久了,变得黑乎乎的,还很扁。它的周围挤满了飞舞的苍蝇。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莫恩斯问,“他们具体是怎么做的?”
“到这里就比较有技术含量了,”塞拉斯笑起来,又说,“不过……好吧,他们首先把肺、肝、肠子等内脏器官从身体里取出来,就像你们平常看到我处理动物一样。”
孩子们求知若渴地点着头。
“不过他们会把心留在身体里,逝者需要心。之后他们会清洗尸体,再抹上盐晾干。盐会吸干所有的水分,这样尸体就完全脱水了。腐败就是水分造成的。尸体完全干透之后,他们再给它全身涂上松香和各种各样其他的油,再用绷带包裹起来,从头一直包到脚底。”能与他们分享这些知识,塞拉斯不由得感到格外开心。他们在学校可学不到这些。
“绷带?”杨斯细细品味着这个词。
“嗯,就是薄薄的布条……类似你受伤的时候我在你胳膊上绑的那种。他们还会画一幅死者的肖像画,放在他被布条遮住的脸上。”
“那这之后他们怎么处理这尸体呢?”莫恩斯皱着眉头问。他想要弄明白整个过程的所有细节。
“他们会把尸体放进某种棺材里,放在干燥的地方,尽可能把它保存完好。这还挺管用的。考古学家还发现过几千年前的干尸呢。”
“死去的孩子也这样吗?”
“是的。我记得很清楚,他们也找到过孩子的干尸。”
莫恩斯看着眼前这棵树上并不多的那么一点松香:“可是,要怎么才能弄到那么多这玩意儿呢?”他没有胡子,只能挠着自己的下巴问。
“你可以从树上把它们搜集起来,这样可以积攒很多。或许有一天我能让你见识一下。该回家了,你们的妈妈这会儿该做好饭等着我们回家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
杨斯和妈妈讲述了他们在森林的冒险之后,妈妈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从来没见过妈妈的眼睛瞪得那么大。当时爸爸和莫恩斯在帮忙照顾动物,他则在帮着妈妈把餐具摆上餐桌。听到古代儿童和松香的事,妈妈似乎不太高兴。
从那顿饭开始,杨斯变得非常小心,在森林里说的话就让它留在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