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墨家兼爱有道理,被夫君驳了,不服气,写了三卷竹简反驳。”
嬴政嘴角动了一下。
“隨他。”
“將閭呢?”
“养蛐蛐养得比读书上心,昨天把竹筒咬破了一个,非要让你亚父给他重新做一个。”
嬴政点了下头。
两个人聊了一阵。
扶苏的功课,將閭的蛐蛐,公子高新学了几个字。
全是孩子的事。
没有一个字提到邯郸,没有一个字提到战事,没有一个字提到赵国。
就像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堵透明的墙。
都看得见,都装著没看见。
茶喝了两杯。
嬴政起身。
赵姬送他到廊下。
阳光已经照进院子了,枣树叶子上的露水被晒乾了一半,还掛著两三颗没来得及掉的。
嬴政走了两步,停了。
他没有转身。
“母亲。”
赵姬站在廊柱旁边。“嗯。”
“邯郸的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连风都停了。
“政儿会让城中百姓无恙的。”
赵姬看著他的背影。
年轻的脊背,撑著整个天下的重量。
她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在邯郸被人追著打的那个孩子。
她张了张嘴。
“我不是担心百姓。”
声音很轻。
“我是……”
她停住了。
嘴唇合上,又张开,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摇了摇头。
嬴政的背影顿了一顿。
然后他走了。
步子和来时一样稳。没有回头。
……
车驾离开甘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