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坐在车辕旁边,余光瞥见车帘里面的影子一动不动。
走了大约半里路。
“那两坛酒放下了?”
赵高应声:“放在灶房了,亚父收的。”
车帘里没有再传出声音。
……
午后。
楚云深把粥热了第三遍。
赵姬吃了小半碗,放下了筷子。
她坐在石桌旁边做针线。
手稳,进针出针,丝线在布面上走得规规矩矩。
楚云深在旁边劈柴。
今天砍回来的那根老树杈,昨天劈了一半,剩下的树杈分叉多,不太好下斧。
劈了几下,他抬头看了一眼。
赵姬的手停了。
针扎在布面上,没拔出来。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
在抖。
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那种指尖细微的震颤。
但楚云深看见了。
他把斧子靠在柴堆上。
进了灶房。
那两坛兰陵酒搁在灶台角落。
嬴政带来的,陶坛封口用的是蜡封,上面盖著內务府的戳。
他拆了一坛,倒进陶壶里,搁在灶膛余烬上温著。
火已经很小了,就剩几块没烧透的炭。
够了,温酒不需要大火。
等了一会儿,手指碰了碰壶壁,温了。
他找了两只粗陶杯。
一壶,两杯,端出去。
搁在石桌上。
赵姬看了一眼酒壶。
楚云深倒了一杯,推过去。
“政儿带的。赵地的酒。”
赵姬没有马上接。
她看著那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杯里微微晃动。
兰陵酒。赵地不產兰陵酒,兰陵在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