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地的商贩从楚国贩过来,在邯郸卖了很多年。她年轻时喝过。
她伸手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辣了一下。
温过的酒不烈,但有后劲,热意从胃里往上涌,涌到胸口,涌到嗓子。
然后涌到了眼眶。
一滴。
从左眼落下来,顺著脸颊滑到下頜。
掛了一瞬,掉在衣襟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第二滴从右眼落下来,没有擦,自己干了。
就两滴。
再没有了。
赵姬把杯子放下。手不抖了。
她拿起针线,把刚才没拔出来的针拔出来,继续缝。
楚云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了。
酒不赖,就是度数低了点。
……
邯郸。
王翦到的那天,没有擂鼓。
三十万秦军分三路,从北、西、南三面推进,在邯郸城外十五里扎营。
东面留了一个口。
不是兵力不够。
是故意的。
王翦站在中军帐前的土坡上,看著远处邯郸城的轮廓。
城墙很高,夯土包砖,垛口齐整。
赵国经营了几百年的王城,底子还在。
“將军,东面要不要堵上?”副將李信牵著马过来。
“不堵。”
“……留口子给谁?”
王翦没回答。
他转身走进帐中,在案上铺开一张绢帛。
“传令。架粥棚。”
李信愣了一下。
“四门各架三座,锅要大,灶要旺,粥要稠。从隨军粮中拨,每日用粮三百石。”
“三百石?!”李信的声音拔高了。
“將军,咱们的粮道从井陘拉过来,绵延四百里,三百石一天……”
“嫌多?”王翦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