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越是避其锋芒,朝臣越是将万丞相捧得高高的,越高越好,将来摔得也精彩不是么。
孔鸿雪若有若无地叹气:“贺兰檀……”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孔瑛宜这缕东风了,只盼着这次能够顺利火烧连营,干净利落,再无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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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
孔瑛宜小产伤及身体,将养了四个月,不施粉黛时,唇色寡淡,更显脆弱。
万漱明下朝后直奔长公主府,他下了马车,熟门熟路找到了爱人,孔瑛宜倚在池边亭中假寐,他接过侍女手中的薄毯,为她披上:“又贪凉,明日染了风寒该如何?”
孔瑛宜睁开眼,扑进他的怀中低泣:“万郎,你来了。我又梦见了咱们的孩子,小小的坐在血泊中,脆生生对我喊娘亲,我苦命的孩子,我好想他。”
万漱明心中一痛,他揽着长公主坐回躺椅,柔声安慰道:“宜儿莫伤心,我已经请了国寺的方丈为孩儿做法事、诵念经文,许是孩儿投胎前,思念母亲来见你最后一面。”
“希望如此,”孔瑛宜含泪点头,她推开万漱明,低声道,“有件事,我要与你商量。”
从前孔瑛宜强势,大事小事从不会找万漱明商讨,但失了孩子后,她仿佛有所改变,万漱明乐见孔瑛宜多多依赖他,温和问:“何事?你我夫妻一体,宜儿尽管说便是。”
孔瑛宜便从面前桌案中取出张纸,递过去时道:“王后与我情同姐妹,这个请求我不知该如何回绝。”
万漱明扫了一遍,先是皱眉思索,而后大喜:“好,好好!此计定能狠狠重创太子,灭他的风头!”
“宜儿,”他将将冷静,握住长公主的手,“快应了此事,将蛇毒送与王后,毒杀贺兰檀。”
孔瑛宜仍有担忧:“可是……”
万漱明急切说:“宜儿,莫要忧心,我讲给你听,贺兰檀若是身亡,于王后只有好处,她能顺势扶持唯一的王子孟恩把持乌赤;于你我,可借此事追究太子责任,令群臣与乌赤怀疑太子放走贺兰檀别有用心,实属心狠歹毒,到那时,只需王后以此为借口为贺兰檀讨公道、兵临同云州,陛下必会废太子,而我领兵北上伐乌赤,有军功兵权在身,这大梁,便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万郎!”孔瑛宜一时失语,“战场凶险……”
万漱明握紧她的手:“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他日我登基为帝,定会娶宜儿为后。”
孔瑛宜含着热泪,扑进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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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已经成了乌赤可汗的贺兰檀把玩着小瓷瓶,管事钳住王后,加哈力将写满字的信纸呈给可汗。
贺兰檀轻飘飘瞥一眼,笑道:“真是多谢母亲相助。”
即便王后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想法,仍被贺兰檀的计谋震惊,她努力几次,发出声音:“你在燕京的,后手是,太子。”
贺兰檀对着光线研究瓷瓶呢,闻言说:“他在乌赤的后手,是我。”
王后死死盯着瓷瓶,那是孔瑛宜随信寄来的蛇毒,被寄予了毒杀贺兰檀的重任,然而贺兰檀与太子棋高一着,将自己与孔瑛宜玩弄股掌之间。
小电视见状摇头:“如果是俩傻子,开这挂也不行啊,早说了宿主他们两个会把这个世界玩坏的,还是66我有先见之明。”
贺兰檀将瓷瓶放在桌上:“迫不及待想杀了万漱明。带母亲下去,好好看照。加哈力,送这信去大梁。”
可汗吩咐下去,伸着懒腰活动着筋骨离开了帐子,布尔和叫住了想要紧随离去的兄弟们,他好奇地要抓耳挠腮了:“快告诉我吧,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大汗会与西戎交战也不会去打同云州?”
管事看执着的傻子:“谁说不打的?你们乌赤人能不能多点耐心。”
布尔和震惊,加哈力吹干墨迹,后一步道:“听见方才大汗提到谁了吗?”
“……太子?”
加哈力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凑过去小声道:“这位是大汗的中原人妻子,咱们将来的王后,嘘——”
管事出去时扭头威胁:“敢说出去,全部完蛋,烂肚子里吧。”
布尔和亦步亦趋:“这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吗?啥时候办喜事呢?已经在大梁办过了吗?你们大梁人是这个!哎呀原来都是兄弟——”
约摸半月后,乌赤可汗贺兰檀被刺,中毒身亡。
金銮殿内,孔鸿雪面无表情冷若冰霜,憋屈了有段时日的万党简直想要对他口诛笔伐,恨不得用几张嘴皮子将太子骂死。
元博学虽然已经得到了储君的暗示,但他听不下去,开口道:“慎言!如此武断地恶意揣测殿下,几位怕是要去诏狱走一趟!何况,那乌赤王后素来喜爱幼子,怎不能是她毒杀贺兰檀后,栽赃陷害我大梁呢?”
寂静之中,堂上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是孤思虑不周,孤会向父皇请罪。”
只是好可惜,他为贺兰檀挑选的礼物没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