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四周逐渐没了声息,万漱明心生恐惧,只觉得自己的背后有什么在哈气。
不像是人类,更像是……
他静不下心,无法冷静,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他用尽了力气想要逃开,却是倒在了地上,万漱明哆嗦着睁开了眼皮,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悬在他的上方,他辨不清是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却不再等待,张开了猩红大口咬来——
万漱明尖叫一声,头一歪昏了过去。
翌日万漱明被泼醒,先是胡言乱语喊叫一通“有怪物”,然后扑倒在地,虽然被绑住了手脚,但他像虫子一般拱到了贺兰檀的面前:“大汗!我是无辜的,所有的事情我全部听从长公主的吩咐,大汗,饶了我,我有证据!”
贺兰檀冷眼瞧着,管事啐了万漱明一口:“什么事情都推到女人身上,真没种!”
“万亭的死状,”贺兰檀看腻了,拿着鞋尖抵住万漱明的下巴,“万大人可记得吗?”
万漱明闻言,不能自已地抖着。
大仇将报,贺兰檀的面上却不见太多的兴奋,他摆手:“拖下去,绑在战马后面,随军出征。”
万漱明的脸色顿时灰败,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死死盯住贺兰檀挺拔的身影,管事将绳索套在他的脖颈、腋下,临走时拍拍他的脸:“大人,一路走好,放心,大汗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会给老人家和长公主留点东西做个念想。”
两军交战,万漱明身着价值不菲的华服,被缀在马后,灰土迎面而来,他却没法儿从地上站起,自己被憋得脸色红紫,最后不知从何来的一匹马踩住了胸口,随即更多的马蹄踏在了他的身上,万漱明瞪着眼没了气。
他的尸骨被踩得不成人形,贺兰檀命人割下了他的头,在离开时送去了同云州。
而在大梁庆功时呈上,乌赤已经改道去往龙渡州了。
小电视望着进度条松了口气,它待在贺兰檀的肩头,享受着旷野拂来的风:“万漱明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贺兰檀轻声道:“还有孔瑛宜。”
。
万漱明身死、如何死的,孔鸿雪并没有在金銮殿详谈,同云州的军情搁在他的案桌上,福安为他端茶,缓缓道:“殿下,丞相大人方才醒了。”
“年逾古稀,又逢丧子之痛,看来身子骨还是硬朗的,”孔鸿雪咂一口茶水,“将万漱明的头颅送去吧。”
他看完了堆积的折子,起身换上常服,赶车的太监许久才听见殿下道:“去丞相府。”
万府。
老爷和夫人骤闻噩耗,痛哭之后捂着心口昏厥过去,直至翌日凌晨醒来,万丞相像是又老了十余岁,拄着拐坐在儿子院子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儿子出发前的豪言壮语,意气风发的神情,如今却化作了一抔黄土,尸首分离。
为何?到底为何?
“……大人。”
门外传来一声隐忍悲痛的声音,万丞相僵着脖子望去,孔瑛宜掩面哭泣:“是我没有劝住万郎,让他中了太子与贺兰檀的圈套……”
万丞相慢腾腾说:“你想如何?”
“我要为万郎报仇雪恨,大人,看在万郎的面上,再帮我这最后一次,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害死万郎的人逍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