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那名女性向导踹开门,叉着腰瞪着他们:“这才几点,还让不让人睡懒觉啊!是谁大早上的森*晚*整*理要做精神疏导?”
闻濯看过去,这名向导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似乎因为青春期营养不良,不高偏瘦,一头红棕长发烫着卷披散着,增添了几分女孩家的风情。
闻濯缓缓皱起了眉,虽说女大十八变,但他还是从这轮廓和五官里,辨认出了她是谁。
竟然是那个上课时走神,好奇去瞧白鸽梳理羽毛的女孩儿。
银时刻关注着闻濯,他低头轻声询问:“主人,怎么了?”
闻濯按了下他的手臂,对向导说:“抱歉,我们不是来做精神疏导,有一些事情想要向您了解一下。”
向导捋着头发,瞥了一眼双手合十做拜托状的奥卡兹,又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不情不愿地说:“好吧,进来。”
闻濯走进去,门破旧到摇摇欲坠,但向导在洛达星的家整洁温馨,角落和台阶上种着几盆花和蔬菜,贴心地买了太阳灯提供充足的光照,院子中间搭了个小花藤,摆放着桌椅。
向导没有给他们好脸色:“什么事,赶紧说吧。”
闻濯摘了兜帽望过去,切入正题上来便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你!”向导认出他是谁后猛地站起来,惊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你……陆首席?你是、是来抓我回去的?”
短短几句话,听得闻濯一挑眉,心思百转,大概知道了这名向导离开塔的时间。
陆琸十八岁成年后进行定级测试,还没有结束塔的培养便直接进入了军队,直到他自杀那一天,已经快要六年了。
而那张发布在星际网上的照片,是八年前。向导对他的称呼是陆首席而不是z首席,那么算一算,她差不多在塔里待了两三年的光景。
“别紧张,我和你一样,现在已经离开了联邦,”闻濯释放了些精神力安抚紧绷的她,“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下吗?”
“……我叫叶芙。”
叶芙缓缓放松下来:“首席请坐。”
闻濯带着银坐在藤下,等叶芙恢复了镇定也坐下后,才说:“四个多月前,我在玫瑰星出现意外受了重伤,在特护病房里待了几个月才痊愈,醒来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
能让首席受这么重的伤,该是多么厉害的人?叶芙有些烦躁,更多的是不安,她低声说:“您这次来找我,是想问清楚忘掉的事情?可我,我早就离开联邦了,帮不上什么忙。”
闻濯敲了敲桌面,一瞥奥卡兹,后者识相地找借口离开这间小院,闻濯慢慢说:“我记得自己在塔里有个敬爱的老师,但却想不起来那些年在塔生活的日子,想听你讲一下,看看能不能记起来。”
他没有放过叶芙脸上一闪而过的抗拒与嫌恶,但似乎畏惧着自己,叶芙终究一抿嘴唇说:“很无趣。一年三百六十天无休止的上课,除了文化课之外,还要像哨兵们一样学习军事科目,练习掌握精神力的各种用法,还有自己的精神体……”
她离开塔太小了,为了在洛达星不被欺负活下去,古灵精怪的性子变得泼辣和咄咄逼人。
原以为要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忽然遇到了闻濯,叶芙禁不住倾诉自己的难过与委屈。
小电视咦了声:“奇怪哦,66我竟然会感觉,塔的培养方式比较正常。”
向导是要上前线战场的,严格些是好事呀。
闻濯听她讲完,温声问:“你为什么会离开那里?怎么离开的?”
叶芙愣了愣:“我的同学越来越怪,无论是他们说话的方式,还是笑起来的弧度,像是同一个人……老师们夸赞他们是优等生,而我是怎么都学不好的差生。可是首席,我的成绩不差的。”
青春期的孩子一般叛逆,叶芙天天被不如自己的同龄人压着,老师责骂她没有做向导的天赋,想法太过独立和激进,违背了向导的天性,与哨兵的配合奇差无比。她气不过,于是在一次任务时故意丢下哨兵搭档跑开,幼稚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是误上了贼船,叶芙想要逃离时已经晚了,只能躲在星舰里不吃不喝几天,就这么误打误撞来到了洛达星。
“向导的天性?”
“嗯,”叶芙皱着眉,似乎很不屑,“要向导们一遍遍宣誓,并且说只有优秀的向导会做到,对不起首席,我差不多已经忘掉了。”
没关系,我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闻濯听完,清楚了大概,他仔细打量着叶芙,精神触手悄无声息在她的精神屏障外游巡,沉默一会儿道:“谢谢,对我很有帮助。你现在还想回联邦吗?”
叶芙没有犹豫:“我不喜欢生活在到处是规章铁链的高塔里,我喜欢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