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刘婶惊慌想要拒绝的手:“一点心意,收下吧。”
刘婶惶惶收下钱,又和孟羡说了几句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暗叹一声:“小孟是不会回来了。”
“这东西可比你那收音机好太多了,”刘叔沉迷摆弄礼物,“那男娃子给了多少钱?”
刘婶怒道:“钱钱钱!你看不出来啊,这人来头不小,这钱这礼物送过来,他是为了让小孟不留遗憾地离开!也不知道小孟的命到底是好还是坏……”
。
孟羡将手里的袋子交给雌虫,虫族无论雌雄夜视能力都不错,贫民区的天空雾蒙蒙,瞧不见一点星子:“要现在回去吗?”
“再走走吧,”唯加兰诺顿了下,“孟羡想去看看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吗?”
孟羡一愣,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唯加兰诺迈下楼梯,自下而上微微仰头看他:“怎么了?”
“我没有把他们葬在这里,”好一会儿,孟羡才说话,“之前胖哥的亲戚在殡仪馆干杂活,我求他在公墓留了个偏僻便宜的位置,本来想着明天买束花去看看他们,也该交管理费用了。”
唯加兰诺再次踩上一阶,抱住他,他顺着孟羡的头发、脊背,孟羡闻到了那股幽幽的花香,渐渐冷静了下来:“我们走另一边回去,我离开的时候没来得及和胖哥打声招呼。”
这次走的方向似乎偏远垃圾场,空气清新了点,唯加兰诺与他并肩走着,随口闲聊着从前的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但记得胖哥来家里劝过爸爸,不能借木哥的钱,但是他为了妈妈的病还是借了……我想着怎么也要在死之前把债还上。这里,是福利学校,我从小学四年级之后来到这里一直上到高一。”
他没有夸大自己的苦难,美化自己做过的坏事,平静寡淡地说出口,默默想着:爷爷奶奶会离开,也有我的原因。
小电视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呜呜着抱住他的手臂:“他们很爱宿主,不要这么想。”
唯加兰诺要走过去时踩到了什么,他挪开脚,有些惊讶:“孟羡,这是……”
孟羡凑过来:“是花。”
他曾经在收到唯加兰诺送给自己的花束的时候,提起过自己只见过长在墙缝和泥里的花。
这朵淡黄色的小花长在泥水中,花朵儿指节大小,整株花只有一根手指高,孟羡知道他爱花,安慰说道:“没事的,根还在这里,等会儿它就自己起来了。”
就像孟羡一样。
唯加兰诺蹙着眉再看一眼有些挣扎起来意思的花,身世虽然坎坷,但幸运地拥有了一个幸福的童年,就是支撑他的根。
唯加兰诺想象不到孟羡拿着金饰去换钱,得知是假的该有多懊恼多么失落,想象不到本就胆子不大的孟羡被人抓到偷看点数时,是不是忍着痛挨打。
他知道自己做坏事,为了什么做坏事,从来不怨天尤人,回忆过去最多的也是温馨的事情。
他抖抖泥水,很快再次站起来。长久的悲苦和时不时显露幸福的天真,令唯加兰诺在第一眼见到他时便感到了一丝违和,也让唯加兰诺心疼他。
“没有开灯啊,”孟羡看了看前方的黑暗,“看来胖哥不在家,也许去找乐子了。”
唯加兰诺温声问他:“什么乐子?”
孟羡却是神色一僵,他嗯了会儿,抵不住唯加兰诺好奇的视线,悄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那是胖哥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唯加兰诺瞬间震惊地瞪大了些眼睛,不等他问出口,他们皆是听见了路口里的声音。
“你好久不来找我,今天怎么这么猴急?”
说话声越来越近,孟羡尴尬地抿抿嘴唇,悄悄带着唯加兰诺拐去另一条路。
“这不是最近手头紧?赶紧让我亲一口……”
孟羡稍微一低头,在唯加兰诺的耳朵边说悄悄话:“不是胖哥。”
不是胖哥,但是是两个男人。
唯加兰诺攥住了孟羡的手臂,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时没有反应。
小电视飞到前面看了眼:“好嘛,正在三观重建呢。”
孟羡不理解:为什么?两个男人亲嘴而已,也没有发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