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孝吓得想哭但又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大力颠了颠兰,又问,“兰!你再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或者讲讲你父亲的事,你不是总觉得他不关心你吗?”
“他怎么不关心你的?嗯?你快跟我说说!我好想听!”
“你现在不跟我说,我以后也许就不想听了,所以你现在快说说,快说说!”
兰:“……”
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两只眼里只剩右眼还能眯开一条缝,他很难受,窒息的感觉让他时而飘飘然很轻松,时而又觉得要死了,但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吴孝的话,竟然莫名其妙地笑了。
“没、话找话……”兰用气声骂道。
吴孝听到这句话只有欣喜没有难过,还有气!
他脚下又来了力气,扛着兰又一次狂奔了起来。
可饶是再有力气,他也能感觉出不对劲,他们来的时候这段路只走了二十分钟,但现在——吴孝抽空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早就超过二十分钟了,这还是他全速前进的结果。
他心里很快又冒出不好的念头,他们很可能迷路了,但他已经能依稀听到车流的声音,说明公路就在不远处,只要到了公路上,手机就能有信号,哪怕走远了,救护车也能顺着公路马上来接他们,他绝对不能停下。
他于是一门心思朝着车流的声音走,可这大林子就是有什么鬼打墙诅咒一般,他越顺着公路走,越找不到路,车流的声音不光没逐渐变大,脚下的路甚至还越走越模糊了,一开始还能找到道,到后来,他的脚已经完全陷在草里了。
没走两步,他的腿就被灌木丛勾住了。
吴孝心里发慌,脚底拌蒜,他一着急,用力蹬了两脚,结果缠得更死了,他重心不稳,一个站不住,狠狠栽了下去。
可惜这次的跟头摔的跟之前都不一样,屁股半天不着地的时候吴孝就知道,这是条很深的沟,他踩沟里了。
他往沟下翻,身上的床单绳被勾住,他没来得及接住背上的兰,床单吃力,“次啦”一声彻底断开。
吴孝想伸手去抓,却为时已晚,他已经和兰分开了,独自一人滚下沟去。
吴孝摔得头昏脑胀,足足滚了一分钟才被一棵树拦腰截断,可当他爬起来的时候,兰已经不知道在哪个方位了。
“兰!兰!”
吴孝大叫着兰的名字,没有回应。
他只能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寻找自己滚下来的痕迹,然后顺着痕迹往沟上攀,可这沟似乎是个水沟,边上的土全浸了水,他蹬一步要往下滑三步。
吴孝崩溃,最后一次用尽全力冲刺反而摔在了最深处,四肢发麻,视线模糊。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冠,把天空遮得死死的。吴孝失去最后一丝力气,仰面朝天,然后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莫名其妙地不顺畅起来。
怎么办……
他动动手指,摸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兜的手机。
接着手机屏亮了。
漆黑的森林里,那亮光无比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