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来得正好,且坐。”李渊抬手指了指。
“是。”
李智云应了一声,走到李世民下首坐好。
这个位置恰好与李元吉遥遥相对,李智云径直坐下,全程无视了那道不善目光。
“今日之事,你们做得很好。”李渊满意地看著三个儿子,视线在眾人脸上缓缓扫过,“从今日起,这大隋的天下就要靠我们李家来支撑了。”
李渊言罢,就没了下文。
李建成见状,便开口將话头接了过去:“阿耶,现在名分已定,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请阿耶示下。”
李渊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右手边的李世民:“二郎,你说呢?”
李世民对此早有腹案,当即拱手道:“阿耶,儿与李药师亦討论过此事。如今我们虽掌控西京,然西有薛举、东有王世充、北有刘武周,皆为心腹之患。儿以为,当务之急是整顿兵马,准备西征薛举。”
“不错。”
李渊微微頷首,肯定了此议,隨即又道:“薛举迫在眉睫,確实应该优先解决。五郎,你以为如何?”
“二哥所言极是,对外用兵確有必要。不过儿以为在兵发陇右之前,须先安定內部。如今关中初定,扶风等郡仍在观望,应儘快派得力使者前往招抚。”
“嗯。”李渊眼中讚许之色更浓,“五郎虑事周详,正合我意。”
他隨即开始部署,首先对李建成说道:“大郎,招抚各郡县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儿遵命!”李建成肃然领命。
“二郎,整顿兵马,筹备对薛举之战,由你总揽。”
“儿臣领命!”李世民抱拳,声如金石。
安排妥当两件要务,李渊的语气缓和了些,对李智云道:“五郎,你如今是丞相府祭酒,府中一切文书往来,政令起草,你皆可翻阅参详。日后若有閒暇,多向裴寂请教,他自会指点你。”
“儿明白了。”
最后,李渊才望向一直未得言语的李元吉,平淡道:“四郎,晋阳乃我根本之地,不可有失。你近日便返回晋阳,凡事多听取部下意见,谨防刘武周伺机南下。”
“是,阿耶。”李元吉低声应道。
殿內一番谈论,等到离开武德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智云走在宫道上,望著两侧殿宇楼台,心中感慨万千。
两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困在囚车中的囚徒,如今却已经成为楚国公,大丞相府祭酒,参与军国大事的决策。
“五弟!等等我!”
差不多快到朱雀门了,他身后突然传来李世民的喊声。
李智云驻足回望,好奇道:“二哥找我有事?”
李世民摇摇头,快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行:“今日阿耶把丞相府祭酒这个职位交给你,你可知道其中的分量?”
李智云当然明白这丞相府祭酒的情况,此职掌管文书,参议政事,堪称丞相的耳目喉舌,非心腹不能担任。
况且李渊特意点明要他向裴寂请教,便是告诉他以裴寂为主理,他自己则处於一个多看多学的阶段。
这番安排,正合他眼下心意。
回想这数月来的奔波劳碌,李智云確实身心俱疲,能藉此机会稍作休整,韜光养晦,算是再好不过。
李世民见他神色平静,知其心中有数,便笑道:“你清楚便好,不过我叫住你,倒不全为此事。是你嫂嫂今日方才抵达长安,她在家中常听我提起你的事跡,一直想见见你这位尚书令。今日事毕,不如隨我回府一趟?”
李智云闻言,微微一怔。
李世民的妻子,可不就是那位长孙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