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盯著人看,我盯著冰棍看。”
“你那个方向就是对著人!”
“因为人站在冰棍前面,我总不能让人家让开再看。”
苏晚瓷笑得更厉害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看著陈默那张无辜的脸,心里的醋意一下子散了,像一块冰掉进了热水里。
“滋”的一声,什么都没了。
她转身往上爬了几级台阶,又停下来,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句。
“陈默,等到了下一个补给站,我给你买老冰棍。”
“我得看什么口味的。”
“你还挑口味?”
“奶味的不吃。”
“为什么?”
“奶味的太腻。”
苏晚瓷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上爬。
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脚步轻快了不少。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更多的登山客。
有一群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女生,穿著统一的白色t恤,像是某个社团的活动。
他们的t恤上印著“登泰山,小天下”六个字,有人手里拿著旗子,旗子上写著“xx大学登山社”。
他们看到陈默和苏晚瓷,没有认出来——天黑,路灯暗,陈默戴著帽子,苏晚瓷扎著头髮。
但其中一个女生注意到陈默背著一把吉他。
是的,陈默带著吉他,他从西湖边带来,说要录音用。
吉他装在一个黑色的琴包里,鼓鼓囊囊的,像他的壳。
“你带吉他爬山?”那个女生问了一句。
陈默看了她一眼。“嗯。”
“你是歌手吗?”
“不是。”
“那你是——”
“游客。”
女生笑了笑,没有追问。她转身跟上了队伍,走之前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总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但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走过了那群大学生,石阶变陡了。
苏晚瓷的脚步慢了下来,呼吸变重了。
陈默走在后面,看到她微微弯著腰,两只手撑著膝盖往上爬,像一个老態龙钟的小老太太。
“累了就歇。”
“不累。”苏晚瓷咬著牙又爬了十几级台阶,然后停下来,扶著一棵歪脖子树喘气。
“……我可能要歇一下。”
陈默没有说“让你刚才不歇”,没有说“我背你”。
他只是在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
用袖子擦了擦石面上的灰,然后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苏晚瓷走过去,坐下来。
夜风吹过来,带著松针的香气,带著远处城市灯光里的喧囂,带著两个人身上微微发烫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