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少年接过奶茶,这次轮到他下意识地道谢。
“谢我干什么,本来就是你买的不是吗,呆子。”
“嘿嘿,那你也快点趁热喝,趁热吃。”
“好,马上,你快喝吧。”
在她的催促下,杨明大口大口喝起了温热的奶茶。许是全力奔跑后早已口渴,只觉这杯平日里感觉味道平平的八元奶茶,此刻竟格外香甜。
林青转身回到木桌前,取出另一杯奶茶,插入吸管也呷了一口热茶。
接着她抬起一只手探向脑后,葱指一拽,便拉下了束着马尾的丝带皮筋。
一头微湿的秀发在重力作用下,瞬间如瀑般披散而下,乌黑的长发垂落腰间,完全遮住了方才杨明注视过的那段修长脖颈。
只见她五指微张,撑开的皮筋便顺从地退落到纤细的手腕上。
随后,她又用白皙的纤手顺了顺耳畔的几缕湿发,放下奶茶随手拿起桌上杨明刚刚用过的方巾,微微歪着螓首,仔细地擦拭起秀发与额角沾染的雨水。
站在后方的杨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女长发披肩的模样。
只觉原本见惯了的灵动轻盈的背影,此刻竟平添了几分成熟妩媚,却又不自觉地将其与心中另一个熟悉的形象重叠起来,以至于竟并不感到陌生。
看着她毫不在意地用那块刚刚擦过自己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方巾,细致地擦拭着额角和长发,杨明只觉才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忽然,微微侧头的少女似是瞥见了什么,缓缓擦拭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林青放下短时间内第三次湿透的方巾,也放下了另一只手里的奶茶,两步便来到侧面的支起琴盖的钢琴旁。
只见她先是对着钢琴双手合十,嘴里似乎还嘟哝了一句什么。
随后,她伸出双手,从谱架边的盖板上,捧起了叠放整齐的厚实物件——杨明认得,那是钢琴的罩布。
“要不,你把湿衣服先脱了,用这个先裹一会,我上周刚带回去洗干净的。”林青边展开靛蓝色绒布琴罩边说道。
“这……不好吧……”杨明一时有些迟疑,目光聚焦在她手中那块明显是高档绒布制成的琴罩上。
拾音阁二层这两架K。KAWAI六尺三角钢琴虽非什么世界顶级名琴,却也价值不菲。
让平日里能在这练琴备赛的林青一直爱不释手,连些许浮灰都要即刻拂去,如今竟要拿它的罩布来给他裹身子。
“我身上这么湿,把琴罩弄脏了怎么办?”杨明犹豫地挠了挠仍旧湿漉漉的后脑勺,水珠顺着发梢又滴落几滴。
“啰嗦。”林青轻哼一声,将展开的琴罩朝他递来。
靛蓝色的绒面在室内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琴布脏了可以再洗,人冻病了咋办?再说——”她顿了顿,眼波微转,侧过头撇着他道,“你若是为了给我买奶茶鸡柳淋雨感冒了,我怎么和叔叔阿姨,还有你的‘亲亲玫玫姐’交代?”
“啥叫亲亲玫……我那次喊玫玫姐只是从前叫习惯了,一时没改口而已。”杨明边递过手上奶茶接过琴罩,边下意识地反驳。
天鹅绒面料触手厚实温软,散发着与她平日衣服上同款洗涤剂的清香,还夹杂着钢琴特有的淡淡木香。
他犹豫片刻,终是抵不过林青执拗的目光,先将琴罩放在地毯边缘,再将湿透的T恤从头顶褪下。
结实的上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肩胛与臂膀处因常年运动练就的线条虽不夸张,却已显出几分属于男性的挺拔轮廓。
他连忙拿起琴罩裹住上身,靛蓝绒布垂落腰际,倒像是穿了件不合时宜的半截浴袍。
“哼,某人心虚干嘛?”林青见状背过身去,貌似只顾低头继续擦拭长发,却忍不住侧首偷觑一眼,玲珑耳尖泛起一抹薄红,声音闷闷地从发丝间传来:“裤子也湿透了,你自己……看着办。”
杨明见到她这幅羞怯神情,又听到这话,只觉股间又是一热。
然而他低头看了看紧贴在腿上的牛仔裤,以及脚下木地板上一滩正因裤脚滴水而不断扩大的水渍,终是讪讪地没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