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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第2页)

开往内罗毕的途中,我们在公路上和草丛间看到了不少蝗虫,有几只还打着旋撞进了车里,看来它们又要卷土重来,为害乡野。

不少朋友到车站来送我。休·马丁来了,依然是胖大的身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他上前和我道别,我从他身上看到了邦葛罗斯博士孤寂的身影,看到了付出一切换来这份孤独的英雄形象;其实他也算是非洲的象征。我们友好地互道珍重,我想起曾经共度的愉快时光和那么多场睿智的交谈。德拉米尔勋爵也来了,上一次我见到他还是战争刚开始那会儿,当时我押着牛车运输队深入马塞居留地,与他喝了一杯茶。现在他见老了,头发短了,也更白了,但他依然那么谦和有礼、风度翩翩。内罗毕的索马里人几乎都聚在站台上,老牲畜商阿布达拉从人群中走出来,赠给我一枚镶着绿松石的银戒指,希望它为我带来好运。丹尼斯的仆人伯莱亚郑重地托我向他故主的兄长问好,当年他在英国的时候曾在后者家里寄宿过。法拉在来的路上告诉我,他家那几位索马里女人本来已经乘人力车来了车站,但一看到站台上聚了这么多索马里男人就泄了气,掉头回去了。

我登上火车之后,古斯塔夫·莫尔和我握了手。火车要启动了,火车真的启动了,他才终于回过神来。他一心希望把他的勇气传递给我,激动得双颊通红;一双浅淡的眸子在燃烧的脸庞上朝我闪着光。

火车在桑布鲁站停下加水,我从车厢里下来,和法拉一起在站台上散步。

在这里向西南眺望,我又看见了恩贡山。高贵的起伏宛如平原上的怒涛,天地之间一片蔚蓝。但因为离得太远,四座主峰缥缈难辨,与从农场眺望的感觉迥然不同。在更远处,山峦的轮廓渐渐被距离之手抹平,最终融入大地,消失不见。

[1]引自雪莱《潘神颂》(HymnofPan)。

[2]经蜱虫叮咬而传播的家畜疾病,致死率极高,在非洲引发的牛瘟死亡率可达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百。

[3]即如今的埃塞俄比亚。

[4]引自莎士比亚传奇剧《辛白林》(TheTragedyofe),据朱生豪译本。

[5]引自雪莱的诗歌《祈求》(Invo)。

[6]出自英国女诗人埃瑞斯·特里(IrisTree,1897—1968)的诗集《旅人与诗》(TheTraveller,andOtherPoems),埃瑞斯是丹尼斯·芬奇-哈顿的友人。下文引用与原诗略有出入。

[7]1918年8月,协约国在巴黎北部一百公里处的亚眠市(Amien)向德军发起进攻,战果辉煌。亚眠战役是联军“百日攻势”的开端,随后同盟国投降,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结束。

[8]严格说来,基督徒必须葬在由教会正式祝福过的神圣之地。

[9]《诗篇》121:1。

[10]伊顿公学(EtonCollege):英国著名的贵族学府,位于伦敦泰晤士河畔。丹尼斯·芬奇-哈顿在1900—1906年间就读于此。

[11]引自莎士比亚传奇剧《辛白林》(TheTragedyofe),据朱生豪译本。

[12]霍雷肖·纳尔逊勋爵(LordHorationNelson,1758—1805),英国海军上将,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牺牲,其纪念碑位于伦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尔加广场,基座上有四头青铜狮像。

[13]《克罗姆庄园的铬黄》(eYellow),英国作家阿道司·赫胥黎(AldousHuxley,1894—1963)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14]沃尔特·司各特(WalterScott,1771—1832),英国历史小说家、诗人,代表作《威弗利》《清教徒》。

[15]让·拉辛(JeanRae,1639—1699),法国剧作家,代表作《讼棍》《昂朵马格》。

[16]《彼得·施莱米尔奇遇记》(PeterSchlemihl’sMiraculousStory)是德国诗人、小说家阿德尔伯特·冯·沙米索(AdelbertvonChamisso,1781—1838)的代表作。书中的主人公彼得·施莱米尔穿着一双七里格靴,一步可以跨七里格远。里格为法国旧式距离单位,1里格约为4。8千米。

[17]英国诗人艾迪特·锡特韦尔(EdithSitwell,1877—1964)的诗集《乡村谐剧》(Buedy)中的人物。

[18]黑白精灵是马里文化在伊斯兰教和印度教的影响下创造出的神灵,其传说在尼罗河流域广为流传。黑精灵代表毁灭与死亡,白精灵代表保护与创造,二人为兄弟。

[19]原文为“anactofGod”,也即合同条款中的“不可抗力”,字面意义即为“上帝的行为”。

[20]引自莎士比亚《李尔王》第二幕第四场。

[21]李尔王忠诚的仆从。

[22]引自莎士比亚《李尔王》第三幕第六场。

[23]作者改写了《约伯记》中对上帝的称颂,但把“衪”改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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